等回到别墅，赵雪推开车门，脚尖刚碰到地面，冷风就灌了进来。
她打了个哆嗦，然后四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苏萧染从后面走过来，给她围了条围巾，拉着她快步进了别墅门。
周旭屿已经先进了门，弯着腰在鞋柜里把她的毛绒拖鞋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垫上。
吴洛辰弄来了一杯热水，塞在她手里，让她先喝几口。
麦艾斯没在门口，他去了楼上，赵雪后来才知道他上去给她放热水了。
赵雪站在门口，有点懵。
她脱掉高跟鞋，换上毛绒拖鞋的那一刻，脚趾头被温暖的绒毛包裹住，舒服得她差点发出声音。她接过吴洛辰递来的热水，小心的喝了两口，热热的液体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先去洗澡。”苏萧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水应该很快就放好了。”
赵雪点了点头，顺着楼梯往上走。
她的房间里，浴室的灯已经亮了，水汽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浴球的香味。浴缸里的水放了大半了，温度正好，旁边的小架子上摆着叠好的浴巾和换洗的衣服，是她平时穿的。
然后她小心的脱掉礼服放好，卸了妆，把自己泡进热水里。
热水漫过肩膀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今天晚上所有的冷，都在这一刻被热水赶走了。
她靠在浴缸边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很乱，但身体太累了，想事情想得断断续续的。
她泡了很久，久到水开始变温，才依依不舍地从浴缸里出来，换上那件温暖的睡衣，把头发吹到干，推开浴室的门。
然后她看到了四个人，苏萧染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周旭屿坐在床尾的位置，靠着床柱，腿伸得很长。
吴洛辰坐在她床头柜旁边的地板上，靠着床沿，银白色的头发还有点湿，他大概也去洗过了。
麦艾斯站在窗户旁边，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夜色透过玻璃照进来，衬得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晰。
四个人，围坐在她的床边。
或坐或站，或靠或倚，姿态各异，但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她。
赵雪穿着睡裙站在浴室门口，头发半干，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润。
她看着这个阵仗，有点不妙的感觉。
“你们干嘛？”她的声音有点不太自然，“聚到我房间里来干什么？”
没人回答，赵雪站在浴室门口，和四个人对视了几秒。
赵雪见他们不说话，憋着一口气，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有什么事，你们说。”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说完赶快回去睡觉。”
苏萧染放下手机，看了其他三人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谁先说？
周旭屿看了看吴洛辰，吴洛辰看了看麦艾斯，麦艾斯看着赵雪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双眼睛。
谁都没开口。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听得见暖气片轻微的嗡嗡声和被子里赵雪不太平静的呼吸声。
赵雪缩在被子里，看着四个男人的表情，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最后还是苏萧染先开了口。
“你今天晚上做得不对。”他说，语气不重，但那种认真强调让赵雪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点，“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男朋友。你看到他被纠缠，就算不能出去帮忙……当然那个场合确实不合适……你也不该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热闹。”
赵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确实是故意的。她不仅看了，还看得津津有味，还跟周旭屿说“再等一下”，还调整了好几次角度。
吴洛辰坐在床头柜旁边的地板上，靠着床沿，听到苏萧染的话，抬起头看着赵雪。他的表情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但那种你看你看他也觉得你做得不对吧的委屈比任何控诉都让人心虚。
赵雪在他的注视下，把头往下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确实不对。”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惭愧，“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她说得很真诚。
因为她确实反思过了，如果角色互换，她被前男友纠缠，吴洛辰蹲在旁边看热闹，她大概会气得把拖鞋扔他脸上。当然她前男友都在这里了，她前男友可比他前女友段位高多了，两人各凭本事都上位了。
想到这里，她又缩了缩。
吴洛辰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嘴还是微微嘟着，像一只被冷落了的大型犬。
赵雪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然后苏萧染下一句话就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工作报告，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了吴洛辰身上，“如果不是他自己以前不检点，谈恋爱和喝水似的，怎么可能有今天这种前女友纠缠的戏码？”
吴洛辰的表情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