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臣与谢婉之间,确有私情。”
殿内再次哗然。
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有人惊呼出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崔浩的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萧永安自己承认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了。
“臣立过誓,终身不娶。”萧永安的声音平静如水。
“这个誓,臣不会破。但臣也不会否认,谢婉是臣放在心上的人。”
他环顾殿内,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崔浩到太后,从新帝到殿角的侍从。
“今天臣把话放在这里。谁动谢婉,就是动臣。臣的刀,不认人。”
殿内安静得像坟墓。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萧永安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剑没有出鞘,但他的手指扣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陈述事实。
崔浩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他看着萧永安按在剑柄上的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萧永安今天不是来请罪的,也不是来求情的。
他是来宣战的。他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了,把软肋露出来了,把所有人都逼到了一个不得不在“动”和“不动”之间做选择的十字路口。
谁动谢婉,就是动他。
然后他按着剑柄。
这是一个信号: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剑,有兵,有北境的三千边军。
谁要动他,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永安,”新帝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你先退下。此事容后再议。”
萧永安松开剑柄,躬身行礼。
“臣告退。”
他转身,大步走出太极大殿。
身后,殿内的议论声像炸了锅一样嗡嗡响起。
他没有回头。
走出宫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眯了眯眼,抬起头,看着东边的天空。
青枫山在那个方向,谢婉在那个方向的青枫山上。
她在等他回去。
他翻身上马,朝青枫山的方向骑去。
身后,宫门缓缓关闭。
他没有看到的是,崔浩站在殿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决绝的表情,像是一条蛇,终于决定吐出嘴里的毒液。
“来人。”崔浩低声说。
“公子。”一名小厮从廊下闪出来。
“去告诉父亲,就说鱼已入网,可以收竿了。”
“是。”
小厮消失在宫墙后面。
崔浩站在阳光下,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攥成了拳头。
萧永安,你以为你把底牌亮出来,我就怕了?
你以为你有北境的兵,我就动不了你?
你错了。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兵。
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从骨头到皮肉,从血肉到魂魄。
我要你碎。
萧永安回到青枫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谢婉站在院门口,远远地看到山路上一匹马跑上来,骑马的人穿着一身绛紫色朝服,在暮色中像一团移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