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条缝,巡警探出头,脸色发白:“沈探长……里面……您最好亲自看看。”
沈砚没说话,抬脚跨过门槛。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闷响。魏三合紧跟着进来,顺手从袖口摸出铜烟锅,一边擦一边左右张望:“这地方可真够静的,连只耗子都不吱声。”
厅堂里光线昏沉,雨水顺着屋檐滴进天井,啪嗒啪嗒地打在石板上。正中央一张八仙桌翻倒在地,两条腿断了,碎片散在四周。沈砚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尸体旁那圈血符前蹲下,左手伸进内袋,掏出那张粗纸拓片,平摊在地上比对。
一模一样。
歪斜的笔触,圆环略扁,中间一点偏左——和老米仓、观音庙那些墙上的符号出自同一人之手。他把拓片收好,站起身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地面几道明显的刮痕上:从桌边开始,一路拖到东侧屏风底下,砖面有鞋底反复摩擦的印子,还有一处指甲抠出来的凹坑。
“有人在这儿拼命。”他说。
魏三合凑过来,蹲下扒拉了一下地面:“哎,这儿还有个纽扣!”他用匕首尖挑出来,是个黄铜小扣,边缘已经磨毛了,“不像当官的穿的。”
沈砚接过看了看,塞进油纸包里:“不是陈虎的制式军装扣。打斗痕迹从桌子这边开始,往屏风方向退,家具倒得乱,但方向一致,说明不是慌乱逃窜,是被人逼着走。”
“那不就是干上了?”魏三合咧嘴,“副官跟谁动手?按理说家里下人都不敢进这屋啊。”
沈砚没答,转身走向西侧角落。一张太师椅倒在墙边,椅腿压着一小片湿泥印。他刚要细看,魏三合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去扶椅子:“我来我来,别让证据压坏了——”
“别动!”沈砚声音冷下来,左手迅速抽出怀表链,轻轻一晃,银光扫过地面。灰尘分布不均,椅腿缝隙间露出半枚鞋印,纹路粗犷,像是军靴底。
魏三合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哦……我这就嘴快手也快。”
“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把你编进下周值夜班表。”沈砚掏出笔记本,记下位置,眉心拧成一道线,“巡警说没人进过这屋,可地上有两组脚印,一组往门口,浅;一组从外进来,深。进来的人穿着重底靴,走得急,停在这里不动了。之后才有的打斗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