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上班。请了假。
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躺在床上不想动。枕头上有五根头发。我没捡，就让它们躺在那里。盯着看了大概十分钟，它们没消失。我翻了个身，又躺了半小时才起来。
洗漱的时候我没看镜子。不是害怕，是不想看。镜子里的自己什么样我知道——脸色差，眼袋重，嘴唇发白。看多了更烦。
刷牙的时候水龙头没滴水。我故意多拧了一下，松了，紧了，都没滴。
从洗手间出来，路过穿衣镜。外套还搭在上面，我没掀开。但走过的时候余光扫到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人，是影子，很淡，从镜面的一边滑到另一边，像鱼。我停下来，转身看镜子。外套搭在上面，只露出一小截镜面，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站了三秒，走了。
中午吃泡面的时候，面泡好了我掀开盖子，看到汤面上浮着一层油光。油光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圈。圈中间是清的，像一只眼睛。我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几秒，用筷子搅了一下，散了。
吃面的过程中我一直觉得有人在看我。不是那种“感觉有人在看”的模糊感，是很具体的，像有人坐在我对面，两只眼睛盯着我的脸。可我对面没人。只有一把空椅子。
我抬头看那把椅子。椅子上什么都没有。但我就是觉得那里有东西。空气比别的地方暗一点，像有一层很淡很淡的雾，聚成一个人的形状。
我把面吃完，把碗洗了。回到房间的时候，那个感觉就没了。
下午我干了一件蠢事。我把穿衣镜上的外套拿掉了，站在镜子前面，看了整整一分钟。
镜子里的我站着，我也站着。我抬手，他也抬手。我歪头，他也歪头。同步的。没有笑，没有慢，没有错。就是一面正常的镜子，一个正常的倒影。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和我的眼睛是一样的，深棕色，有点浑浊，因为没睡好。我看不出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我把外套重新搭上去了。
晚上小陈回来的时候带了炸鸡。我们在客厅吃，看电视。综艺节目，很吵，笑声很大。我跟着笑了几次，但笑完就忘了为什么笑。
“你明天上班吗？”他问。
“上。”
“你脸色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