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没睡好。
不是失眠，是睡着之后被什么东西弄醒了。大概是凌晨两三点，我突然感觉嘴里有什么东西——有人在拔我的牙。不是做梦，那种感觉太真实了：有什么东西伸进我嘴里，捏住左边下面第三颗牙，往外拽。我猛地睁开眼，嘴里什么都没有。牙龈有点酸，我用手摸了摸，牙齿都在，没松。
但枕头上有东西。一小片白色的，像碎骨，又像牙齿的碎片。我拿起来对着月光看，很小，比米粒还小，不规则的形状。我舔了一下自己的牙齿，没有缺口。不是我的。
我把那片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后背碰到床板的时候，感觉床板在动。不是晃动，是有什么东西贴在床板背面，在蠕动。像一个人背靠着床板，慢慢地蹭。我僵住了，不敢翻身，就那么趴着。过了大概一分钟，蠕动停了。
#013枕下牙。它在数我的牙齿，数到第三十二颗就要拔走一颗。昨晚没拔成，但留下了一片碎屑。
#014床板下的背。有东西贴着床板，就在我背后。
早上起来的时候，枕头上有四根头发。我没扔，放在床头柜上。床头柜上那片白色碎屑还在，我用手指捻了一下，硬的，像牙釉质。
洗漱的时候没看镜子。不想看。
出门之前检查了衣橱，没有新的碎屑。但衣橱底板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以前没有。
#003衣柜里的手。它没走。
到了公司，电梯里很多人。我挤在角落，电梯到了三楼，门开了，我走出去。走廊拐角处，我看到一团黑影。不是影子，是实实在在的一团黑暗，蜷缩在墙角，像一个人抱着膝盖蹲在那里。我停下来，盯着它看。它不动。我移开目光，余光里感觉它在往我这边挪。我猛地转头，它又不动了。
#016墙角蹲着的东西。你盯着它，它就不动；你不看它，它就靠近。
我快步走了。走到工位坐下，心跳很快。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杰跟我坐在一起。他看起来好多了，吃了大半盒饭。我问他晚上睡得怎么样，他说还行，没做那个梦。我说那就好。
吃完饭我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水龙头的水流突然变得特别大，冲在手背上有点疼。然后又恢复正常。
#005水管里的舌头。它在玩水。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杂物间。走廊里没人，我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门缝下面有一小摊水，我用纸巾擦掉，过了几分钟又渗出来了。
#010地垫上的水。从门里面渗出来的。
我刚要站起来，突然听到门缝里传来“吱——”的一声，像指甲刮地板的声音。很尖，很长，从门里面刮到门边，停住了。我低头看门缝——五根手指从门缝里伸出来，指甲扣在地面上，正在往外爬。
我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