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同事出院了,你应该高兴啊。”他说。
“高兴。”
“你脸色可不像高兴。”
我没接话。
吃完饭,我回房间。打开日记本,今天又多了几行字。
“#046 掏不尽的耳垢——越掏越多,它在里面筑巢。你今晚掏掏耳朵。”
我拿棉签掏了一下左耳。棉签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又掏了一下右耳。棉签上有一小块黄色的耳垢,很正常。但再掏一下,又有一块。再掏,又有一块。我掏了七次,每次都有。耳朵不可能有这么多耳垢。
#046确认。它在里面筑巢。
“#047 止不住的鼻涕——感冒早就好了,它还没走。你最近是不是总打喷嚏?”
我确实总打喷嚏。不是因为感冒,不是因为过敏。是它。
我把这两条记下来。
躺在床上,左边肩膀很重。我侧过身,把左边身体压在下面,重量还在。不是物理的,是灵魂的。
闭上眼睛。天花板上那个黑影,我不看了。
今晚应该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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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4日。
左边肩膀第五天。镜子里能看到衣服上的凹陷,像一只手。
#044两只手的指甲都长了。
#015指甲剪自己移动了。
蒸汽里的人形更清楚了。不确定,先不编号。
阿杰出院了,让别人转告我“别去医院了”。他在躲我。
#000补了#046、#047。耳垢掏不尽,鼻涕止不住。都是真的。
今天先写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