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件。林远昏迷那天晚上，我回了一趟面馆。后厨那堵墙，瓷砖缝里渗出了黑色的东西，不是水，是黏的，像焦油。我用手指蘸了一点，闻了闻。没味道。但手指上的黑洗不掉，过了两个小时才褪。它在流口水。它知道林远晕了，它在等。
#172 墙里渗出的黑水——不是水，是它在流口水。它在等。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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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墙里渗出的黑水——它饿了。它在等下一个掉进去的人。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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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线到了食指末端，再往前就到指尖了。
第五件。林远日记里写过#039下水道的哭声。我住的地方楼下也有下水道。以前没注意，林远写了之后，我开始留意。有一天晚上，我蹲在井盖旁边听了很久。有哭声，不是小孩，不是猫，是那种闷闷的、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声音。它在哭。它为什么哭？因为它出不来？因为它被困在下面太久了？
#173 下水道的哭声——不是小孩，不是猫，是它在哭。确认。
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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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下水道的哭声——它在哭。它出不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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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线到了指尖。停了。
我写完五个，手背上的黑线到了食指指尖。但没有继续往中指爬。它吃了五个，停了一下。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远。他还在睡。手指没动。
“小陈。”我喊。
他推门进来。“怎么了？”
“帮我倒杯水。”
他倒了水，递给我。我喝了。能尝出味道，水是甜的。味觉还在。
“您写了好几个。”他看着日记本。
“五个。今天写五个。明天写五个。一天五个，十天可以到#218。够了，应该能撑到小林醒过来。”
“您手……”
“没事。它吃了就停了。我不写它才长。”
小陈没再问。他坐回去，看着林远。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转。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没写？面馆门口的石阶，有一级是裂的。不是踩裂的，是从里面裂的。裂缝里长过草，但草死了，不是干死的，是黑死的。
明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