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封了电梯，焊死了铁门。今天查宿舍楼二楼。白鸽一早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副耳塞。橙色的，海绵的，捏扁了能塞进耳朵里那种。
“昨天你说回头鬼会叫名字，我买了这个，”她把一副递给我，“塞上耳朵就听不到了。”
我想了想，没接。“不能塞。塞了就听不到别的声音了。万一有东西从前面过来，听不到脚步声。”
她收回去。“那你有什么办法？”
“听到名字不回头就行。忍得住。”
宿舍楼在校园最里面，六层，红砖墙，窗户破了洞，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睛。一楼的大门锁着，锁是新的，被白鸽用警徽别开了。一楼是值班室和仓库，走廊堆着废桌椅，落满了灰。我们穿过一楼，从楼梯上二楼。
楼梯是水磨石的，台阶边缘磨圆了，中间踩出了一道浅沟。二楼走廊很长，两边是房间，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地上扔着破鞋、烂衣服、碎玻璃，墙角堆着发霉的被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味道，像死老鼠，又像很久没洗的脏衣服。
窗户有的碎了，风灌进来，呜呜响。走廊里的碎纸被吹得到处跑，像活物。白鸽走前面，我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来晃去，影子也跟着晃。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两个细长的鬼影。
我注意到墙上还有别的影子，不是我们投的。它贴在墙上，一动不动，形状像一个人弯腰捡东西。
“白鸽，墙上有影子。”
她停下来，手电筒照过去。影子不见了。不是被光照没的，是在光到达之前缩进了墙缝里。
我们继续走。走到走廊中间，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林远。”
声音从身后传来的，很轻，像有人在耳边吹气。我猛地回头——身后没有人。白鸽也回头了，她看了我一眼。
“你听到了？”
“你也听到了？”
“有人叫‘林远’。”
不是幻听。两个人都听到了。我后背一阵发凉，汗毛竖了起来。那个声音和我自己的声音很像，但不是我的。它在学我。它听过我叫自己的名字，也许是在梦里，也许是在我自言自语的时候。它在模仿。
“往前走，别回头。”我说。
我们继续走。又走了几步，声音又来了，这次是从左边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林远，过来。”声音更近了，像有人站在门里面，贴着门板说话。门关着，门板上有一个小窗，用铁丝网封着。我不敢往里看，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白鸽也没看。她握着手电筒，指节发白。
声音又变了。这次不是叫我的名字，是叫她的。“白鸽。白鸽。”声音和她的很像，只是更尖，像录音机快放。她咬住嘴唇，没回头。
我拿出日记本，蹲下来写。白鸽帮我照着光。手电筒的光在纸面上晃动，字写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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