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就是冷。”
液氮喷的时候溅了一些在她手上，手指冻得发红。她用另一只手搓了搓，没知觉。
开车回医院。路上她接了个电话，是她同事打来的。她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局里刚接了个新案子，”她挂了电话说，“城北一个小区，一家三口失踪。昨晚还在，今早人没了，门锁着，窗关着。邻居说半夜听到墙里有声音。”
“什么声音？”
“敲墙声。三下一停，三下一停。”
我想起#006，敲墙的东西。老孙头说过，有些东西不在档案里，因为它们一直在，只是没人记录。学校里查完了，但城市里还有。一家三口，门锁窗关，人没了。不是自己走的，是被拖进去的。
“明天去看看。”我说。
白鸽点头。她把车停在医院楼下，跟我一起上楼看小陈。小陈还是老样子，蜡黄的脸，干裂的嘴唇。白鸽站在床边，看了很久，从包里拿出一支护手霜，挤了一点，涂在小陈的手背上，轻轻揉开。那根黑线还是纹丝不动，像刻在皮肤里的。
“他会醒的，”白鸽说。
“嗯。”
她把一袋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走廊的地板上，哒哒哒，越来越远。
晚上，我坐在小陈床边，翻开日记本。从#201到#236，三十六种鬼物。有些杀了，有些封了，有些只是记录了。墙很厚了，但小陈在墙外面。他替我被#241抓进了梦里，我还没找到办法救他。
我合上日记本，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冰凉，但还有脉搏。今天锅炉房那团火，烧掉了最后一个在学校的鬼物。学校查完了，但外面的世界更大。明天，城北小区，一家三口失踪。墙还得继续砌。
护士来查房，量了体温，三十六度五，正常。血压偏低，但还在范围内。她看了一眼小陈手背上的黑线，没问。她见过太多解释不了的东西了。
我趴在床边，闭了一会儿眼。梦里听到敲墙声，三下一停，三下一停。睁开眼，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的滴答声。是小陈的心跳，不是敲墙。
天亮的时候，白鸽发来一条消息：“小区地址发你了。九点见。”
我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