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中午来的。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盒饭，看到我的脸，愣了一下。
“你眼睛怎么了？”
“被#244学走了。”
“什么？”
“换脸。它藏在灯管里，你看它它就学你。你变成它的样子，它变成你的样子。”
白鸽放下饭盒，走到灯下面，抬头看。灯管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发黑的端头。她看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我让她别看，她已经看了。
下午的时候，她的右嘴角开始往下垂。不明显，但她照镜子发现了。
“我的嘴歪了？”她用手指扯了扯嘴角，扯不回来。
“被它学了一部分。你看它的时候，它在学你。”
“能恢复吗？”
“不能。学走的就回不来了。”
她放下镜子，没再说话。我注意到她的右眼也比左眼小了一点，很细微，但整体看起来，她的脸往左边歪了。
小陈不敢照镜子了。他把卫生间的镜子用报纸糊上了，客厅的穿衣镜也转过来了，背对着我们。
晚上，小陈把客厅的灯管换了。新的灯管没有黑影。但旧的灯管我没扔，放在阳台的角落里。它里面还有那团东西，只是暂时不发光了。等它再发光的时候，它会继续学人脸。我用一块黑布把旧灯管包住了，塞进纸箱里。没有光，它就动不了。
白鸽走的时候，用手捂着自己的右半边脸。她的嘴角还在往下垂，她不想让我看到。
“明天去哪？”她问，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
“城西。上次那个独居男人失踪的案子，还没查完。他的邻居说听到了敲墙声，但我们只查了走廊，没查他家里。”
“好。”
她放下手，嘴角还是歪的。她习惯了。
小陈坐在沙发上，看着糊了报纸的镜子。他的脸上没有变化，因为他没有盯着灯管看。他一直在看我，看白鸽，看着我们的脸一点一点变形。
“林远，”他说，“我们会不会最后都变成#244的样子？”
“不会。它只学一部分，学不完就被我们打断了。”
“但它学走的那些，回不来了。”
我没回答。
窗外天黑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每一盏灯里都可能藏着#244，在光里等人抬头。
今天又发现了一个。墙又厚了一点。但我的眼睛一大一小，白鸽的嘴角往下垂。我们每个人都少了点什么。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