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仰头的时候,牌子上的字变了。东变成了南,南变成了西。
不是牌子转了,是字在挪。
#250。指错路。它不会转路牌,它会让牌子上的字自己移动。你看它的时候,它把字换掉。你信了,就走错了。
我拿出日记本,蹲在路边写。白鸽帮我挡太阳,影子罩在本子上。
——————————————————————————————
11月24日。城东十字路口。
#250 指错路。它会让路牌上的字移动。你看的时候,它把正确的方向换成错的。你照着走,就会走进死路或工地深坑。致死条件——不看路牌。看太阳,看影子,看建筑物的朝向。它只能改路牌上的字,改不了别的。
——————————————————————————————
写完之后,路牌上的字恢复了。东边是东,西边是西。
小陈从路牌下面走回来,脸晒红了。
“它不伤人,”他说,“它只是让人走错路。走错了,困在别的地方,被别的东西吃。”
“所以它也不是主犯。它帮忙的。”
白鸽开车,我们转了一圈,确认四条路的方向都对。没有新的路牌出错。
回到家,小陈把那袋旧皮鞋放在阳台上。他说等白鸽拿去派出所归档。
我翻开日记本,把#250的致死条件补充完整:不看路牌。看太阳,看影子。它只能改路牌上的字。
墙又厚了一点。
白鸽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的右嘴角又垂了一点,口罩没遮住的地方,皮肤松了。
“明天还查吗?”她问。
“查。”
她没再问,下楼了。
我坐在桌前,看着窗外天一点点暗下来。
今天没有受伤,没有变老,没有添新疤。
但明天也许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