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日记本,蹲在床边写。小陈帮我照着。周先生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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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城北居民楼,五楼。
#257 床移。它会在半夜从地板里出来,推你的床。床移动的时候你不会醒,你醒来才发现位置变了。它不让你出去,所以床从来不往门口移。致死条件——把床拆了。睡地上。它只推床,不推人。你睡地上,它就没有东西可推。它不会推你,它只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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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地板上的那些脚印慢慢变淡了,消失了。但床脚还在地上,没有归位。
白鸽帮周先生把床挪回原位,又用砖头把床脚垫高,让床和地面之间留出缝隙。床底空了,它再出来推床,会碰到砖头,砖头会倒,发出声响。人能听到。
“这样行吗?”周先生问。
“能听到声音,你就能醒。醒了它就停了。”
白鸽在卧室门口贴了纸条:“床会移动,睡地上。”
我们下楼。走到四楼拐角的时候,那滩水还在。水渍干了,但墙上留下一个印子,像一张脸。没有五官,只有轮廓。白鸽用手摸了一下,印子没掉。
“#257不会渗水,”白鸽说,“这是别的东西。”
“先记着。等床移查完,再回来查这个。”
小陈开车。白鸽坐副驾驶,我坐后面。她的右肩膀比左肩膀低得更多了,右半边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明天查哪?”她问。
“#258。发绳。上次在宿舍楼二楼遇到的,它会拽头发。当时没写完,今天补充。”
“好。”
回到家,我把#257的致死条件补充完整:把床拆了,睡地上。它只推床,不推人。
墙又厚了一点。但周先生今晚能不能睡着,我不知道。
今天没有新伤。但白鸽的脸更歪了。激素吃两周,也许能好,也许不能。
窗外天黑了。十二月的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