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后退了一步。
铜丝缩回去了。
#276。满格没网。
它有信号，但上不了网。不是线路问题，是它把网吃了。你连不上网络，是因为它挡在中间。你收到的数据包被它吃了，你发出去的数据包也被它吃了。它不让你上网，不是想让你无聊，是想让你焦虑。你焦虑了就会出门，去信号好的地方。你出门了，它就在外面等你。
我拿出日记本，蹲在墙角写。
小陈帮我照着，手电的光在纸面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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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2日。城北老小区，四楼空房。
#276 满格没网。信号满格，但上不了网。它把网络数据包吃了。致死条件——出门找网。你在家没网，出去找，它就在外面等你。它不在家里，只在外面。你在家待着，它进不来。你出去，它就来了。不出去，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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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铜丝不动了。
缩回了墙里，只剩一截断头露在外面。
中年女人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站在门口看。
“这就完了？”她问。
“完了。告诉住户，没网的时候别出门，在家待着。”
她点了点头，不太信，但也没说什么。
我们下楼。
小陈的右腿更拖了，下楼梯的时候整个身体靠在扶手上。
他的右眼闭着，左眼半睁，走路的时候要侧着头才能看清台阶。
回到车上，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你还能开车吗？”我问。
“能。慢慢开。”
他用左眼开车，右眼闭着。
变道的时候要回头看，头扭过去，左眼看到右边，角度很别扭。
到家后，我翻开日记本，把#276的致死条件补充完整：没网的时候出门找网，它就在外面等你。它不在家里，只在外面。不出去就没事。它不吃家里的网，只吃外面的网。你在家，它拿你没办法。
墙又厚了一点。
但小陈的右眼彻底睁不开了，像照相馆里那些照片里的人一样。
白鸽的右腿开始有知觉了，但疼得像针扎。
我的左眼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用右眼看。
明天，#277。
如果小陈还能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