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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断剑(1 / 2)

沈伯符的那一掌终究没有落下来。

不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苏若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把霜华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剑刃贴着皮肤,霜花纹路在她颈间泛着冷光,寒气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她的眼睛看着沈伯符,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师叔,你再动一下,我先死。”

沈伯符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苏若云,看着那把横在她脖子上的剑,看着剑刃下那一道细细的白痕。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犹豫,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老人突然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若云,你疯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苏若云没有回答。她的手很稳,剑刃纹丝不动。林星躺在她怀里,浑身是血,意识模糊,但他听到了她的话,想伸手去抓她的剑,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他想说“不要”,但嘴里全是血,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像风吹过破布的声音。

沈伯符看着她,看了很久。院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风都停了。竹叶不再沙沙响,虫鸣也消失了,只有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一滴,又一滴。八个青衣弟子站在院子边上,大气都不敢出。周贤捂着肩膀,看着苏若云,眼神里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苏若云还是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丫头,追在他后面叫师兄,他要是不理她,她就拿雪团砸他。那些雪团砸在背上,凉凉的,不疼,但很烦。现在他宁愿她拿雪团砸他,砸一百个,一千个,也不想看到她拿剑指着自己的脖子。

“你把剑放下。”沈伯符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水里。

苏若云没有动。“你先退。”

沈伯符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变了又变,像风中的烛火,晃得厉害。他的手还抬着,掌心的灵气漩涡已经散了,但他的姿势没有变,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这辈子杀过很多人,魔修、妖修、背叛师门的叛徒、得罪天剑山的散修。他从来没有犹豫过,一剑下去,干净利落。但今天他犹豫了。不是因为林星,是因为苏若云。

“师叔。”苏若云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风。“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吗?每次你来苏家,都会给我带桂花糖。你把糖塞给我,在我脑袋上摸一下,然后转身就走,走得很急,像是怕我拉住你。我不爱吃糖,太甜了。但我每次都收下,因为那是你给的。”

沈伯符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记得。他记得那个扎着丸子头的小丫头,记得她把糖塞进嘴里时皱起的小脸,记得她追在他后面喊“师叔再见”的声音。那些记忆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一根一根地扎,扎得很深。

“你把剑放下。”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沙子。

“你先退。”苏若云说。

两个人僵持着。苏小糖蹲在墙角,捂着嘴,眼泪不停地流,但她不敢哭出声,怕打扰了姐姐。阿福站在苏小糖前面,手里握着木棍,木棍在发抖,但他的脚一步都没有挪。刘铁山蹲在墙根下,手按在短刀上,烟杆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金丹巅峰的对峙,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很多人死,姜烈死的时候他不在身边,苏婉清被关起来的时候他无能为力,现在林星和苏若云就在他面前,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周贤突然开口了。“师叔,退吧。”

沈伯符转头看他。周贤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脸色发白,但他的眼神很平静。“今天拿不到人,回去跟师父说,苏家有备,硬闯会折损人手。师父不会怪你的。”

沈伯符看着他,又看了看苏若云,又看了看林星。林星躺在苏若云怀里,浑身是血,胸口凹下去一块,嘴里还在吐血,但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苏若云,眼神里有光,不是求生的光,是别的光。他看着苏若云拿剑指着自己的脖子,他想喊,喊不出来;他想动,动不了。他只能看着,看着她为了他,把剑横在自己脖子上。他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恨自己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沈伯符放下手。

他的手垂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很轻,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被搬开了。苏小糖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无声地流,她不敢出声,怕惊动了什么。阿福的木棍也不抖了,他把木棍插在地上,撑着自己发抖的腿。刘铁山把烟杆从地上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别回腰间。

沈伯符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直,很稳,像一棵老松树,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到轿子前,掀开轿帘,钻了进去。轿帘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四个轿夫抬起轿子,走了。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轻得像雪落在地上,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尽头。周贤带着八个青衣弟子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脚步声整齐地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那场打斗只是一场梦,像那些血只是雨水。但地上的血迹是真的,坍塌的墙是真的,林星身上的伤是真的。

苏若云把剑从脖子上拿下来。剑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她的脖子上也有一道细细的伤口,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滴在白色的衣领上,像一朵盛开的红梅。她没有擦,把剑插回鞘里,低头看着怀里的林星。林星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她,眼神里有光,有泪,有说不清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里全是血,只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

“别……”他说。

苏若云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别什么?”

“别……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苏若云听到了。

她没有回答。她把他抱得更紧了,抱得很紧,像是怕他冷,像是怕他消失,像是怕他再也醒不过来。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一滴一滴地掉在他脸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你不会死的。”她说,声音在发抖。“我不许你死。”

林星想笑,笑不出来。他想说“你说了不算”,但说不出来。他闭上眼睛,意识慢慢模糊,像一盏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随时会灭。他听到苏若云在叫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想回应,但嘴巴张不开。他想睁眼,但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他感觉自己在下沉,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那只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走丢了。他握住了那只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他没有松手。

苏若云感觉到他的手握紧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她把他的手贴在脸上,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里的石头。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它,一点一点地暖,像捂一块冰。苏小糖跑过来,蹲在旁边,手里拿着药布,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她想给林星包扎,但手太抖了,布条怎么都缠不上去。阿福接过布条,蹲下来,咬着牙,一圈一圈地缠在林星胸口上。他的手也在抖,但他缠得很紧,很整齐,像他师父教他的那样。刘铁山走过来,把林星从苏若云怀里接过来,背在身上。林星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苏若云站起来,腿在发抖,但她站住了。她跟在刘铁山后面,走进屋里,看着刘铁山把林星放在床上。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苏小糖端来一盆热水,她拧了毛巾,敷在他额头上。毛巾很快就热了,她换了一条,又热了,又换。她换了一次又一次,换到手指都凉了,换到盆里的水都温了,换到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林星脸上。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呼吸很弱,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

苏若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脸。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挂在悬崖上,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像一个快死的老头。她把他救下来,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那时候她没放在心上,一个八十岁的杂役,一个快死的老头,不值得她记住。但他记住了她。他记住了她的名字,记住了她的剑,记住了她说“别死了”。他从青萍宗追到东荒,从东荒追到青州城,从青州城追到冷香院。他砸开了那扇石门,对她说“我来了”。他挡在她前面,替她挨了周明远的剑,替她挨了沈伯符的掌。他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差点死了。就为了那句“站在旁边”。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她的手在发抖,肩膀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苏小糖站在门口,看着姐姐的背影,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不敢进去,怕打扰她。阿福蹲在门口,抱着木棍,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答应过师父,体修不哭。刘铁山站在院子里,抽着烟,烟锅里的火光一明一灭,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东荒的大地上,照在青州城的城墙上,照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守在一个人床边,等了一夜又一夜。那个人后来被关进了冷香院,再也没有出来。他等了十五年,没有等到。他不知道林星能不能等到,但他知道,林星比他幸运,因为苏若云在等他,而不是在等他去救。

天亮的时候,林星还没有醒。苏若云一夜没有合眼,握着林星的手,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呼吸还是那么弱,但他还活着。他的手指偶尔会动一下,像是在回应她。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指甲陷进他的手背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她没有松开,她不会松开。

苏小糖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姐姐,你吃点东西吧。”

苏若云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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