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墨顿觉无语,轻轻扬了扬手,叶无双抽出宝剑,搁在他的喉咙边。
“陛下以为,该如何处置这位先生呢?”
朱元璋面色不变,看去还是那般沉稳。
“要不,打个赌吧?”
严墨笑了,笑容中又带着格外讽刺的冷冽。
“好啊。
不知陛下想赌什么?”
见严墨并未推辞,朱元璋手指微屈,又舒然张开。
“昨夜晚些时候,朕得知曾经的微察令朱无为藏在净身房,据说严大人已经派了人去准备将他斩杀。
就赌,朱无为在净身房能否被斩杀。
严大人以为如何?”
居然是赌这个?
“赌注呢?总不至于是王克复的命吧?这人的命没那么重。”
严墨冷哼,一句反问,死死盯着朱元璋,对方气息平稳从容。
“不过是小赌怡情。
时至今日,你我二人当年一同从皇觉寺离开,赌字便贯绝始终。
输了不少,但也赢了不少。
朕唯一输的不甘心那次,还是在你手里。
就赌,皇宫安保。”
见朱元璋叽叽喳喳,总算把藏了又藏的赌注说出,也就是他想要的是皇宫安保。
严墨不由笑了,笑得格外讽刺。
“陛下这是何意?
帝国建立时,不是已经定好了么?”
朱元璋丝毫没在意,耸耸肩,他性子又一直都是这样。
“朕觉得,皇宫安保还是掌握在手中为好。
虽然说玄鉴司是悬在帝国头顶的一柄利剑,可这柄利剑朝着皇宫,总让朕感觉有些怪怪的。
你以为如何?”
“那如果,陛下输了呢?”
严墨倒是不在意皇宫中的安保,他本来就有计划撤出来,他可不想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此刻体现得更加和善。
对,和善。
“朕若是输,那你不是想要增设宰相,以分六部之权?
就这样,严大人可愿赌?”
“当然可以。”
严墨几乎没迟疑,他当然明白朱元璋心里在想些什么。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刻意地又问了一声。
“陛下,真准备好如此?”
朱元璋扯了扯嘴角,身旁蒋瓛骤然向前,一剑捅入了王克复胸口。
鲜血渗了出来,格外刺鼻。
皇帝回头,没理会跌坐在地的朱樉。
刚向前走了两步,又顿住,背对着严墨,问出了藏在内心的那个问题。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大公无私?为了百姓?
你可比朕更加残忍、更加暴虐、更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严墨低头片刻,笑意收敛。
这寒风吹得他脸疼,为了什么呢?过了半晌。
才给出了他现在觉得恰当的答案。
“代天巡狩,当斩尽世间一切不公罢了。”
“哈哈哈!代天巡狩,斩尽世间一切不公?”
朱元璋大笑,算是明白了一些事,只是觉得对方格外可笑。
“严大人,这志向够远大,也够虚幻的。”
“真的虚幻吗?”
严墨反问,朱元璋回过头,二者目光在空气中碰撞,谁也没继续再补充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