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心中的担忧,说实话,李善长与刘伯温全都知道,但这个问题现在没有谁能够真正回答。
奉天殿内陷入了一种极为无解氛围,可皇帝的问题终究是得有人来回答。
刘伯温眯了下眼眸,李善长亦是如此,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都似乎在催促对方。
末了,朱元璋死死锁定刘伯温,他知道只有对方能站在中立者的角度,回答他的问题。
这位老者也察觉皇帝的目光格外不对劲,沉默了半晌,组织好心中措辞,这才又缓缓开口。
“启禀陛下,您的这个方法在理论上是行得通。”
闻言,朱元璋赶忙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双目赤红得似乎能够把奉天殿盯出个大洞来,嘿哧嘿哧地喘着粗气。
“刘爱卿,真是如此?若真是如此,那就给出个解决方法。
若真让严墨手中这一条从最低层、直到达最高层的线,一环一环勾结起来。
朕就只能做这应天城中的皇帝,对与他的纷争必将以失败结束,不可能出现第二种情况。”
只是刘伯温面色变得很难看,盯着朱元璋,动了动嘴唇,皇帝半晌没听着刘伯温答话,抬眸一瞧对方脸上全是无奈,心跳漏了半拍。
咽了口唾沫,只觉喉咙生疼无比。
“爱卿,怎么回事?不是说可以?”
沉默,依旧是沉默。
半晌过后,刘伯温先是点头,又是摇头,才表示。
“陛下,臣说的是理论上可能,您代表皇权至高无上。
手底下的文臣武将,都可以划归勋贵部分。
勋贵与勋贵之间是有矛盾、有利益牵扯。
乃至与您之间都有利益牵扯,不可能完全一条心。”
只是听了这句话后,朱元璋呆住了,坐在对面的李善长瞪大眼眸,死死盯着刘伯温。
这老不死的怎么能这么说?
朱元璋这才冷静下来,甚至在这一刻,都无奈笑了,是苦笑,是发自内心的冷然。
低沉笑声配合着从门缝中不断刮进来的寒风,在这奉天殿中悠悠作响,直至潜入屋外呜咽声中。
“倒是朕忘了,那他们那边就真的全是一条心,现在都没办法去分化?”
刘伯温早就明白陛下会这么问的,苦涩地摇摇头。
“陛下也知道的,那边完全没有什么文武纷争,或者说文武纷争完全是压制在极小的氛围内。
因此,只是理论上能够对他们动手而已。”
朱元璋拳头猛地往桌上砸下,脸色被气得通红。
“难不成朕就眼睁睁看着那小子逍遥?”
能做什么呢?刘伯温叹气,还是把这一层窗户纸扯开。
“陛下,只能以待时机。”
“以待时机?以待时机个屁!”
朱元璋都差点被气蒙,可看着刘伯温满脸无奈模样,只能闭上嘴,奉天殿安静了下来。
他就不明白了,自古以来,整个帝国不是都只允许有一个最高权势者?严墨到底是怎么想的?
莫非说的是真的?真是代天巡狩,要给百姓带来安然公平的生活。
这怎么可能呢?朱元璋心中的这些想法只是存在一瞬间,赶忙甩了甩头,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
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双眼盯眼前的人,语气在一瞬间带上颤抖。
“六部,他们应该会有占位情况?
现在还是否如之前一般,各分其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