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每一个字都重重刻在李善长的心头，震得这位李相半晌回不过神。
朱元璋知道，他必须站出来了，轻笑一声，话语间是止不住的讥讽。
盯着沈万三，眼底是完全不用遮掩的嘲弄。
“怎么，沈大人。
李相不过是提醒一下都不行了？莫非商务部还真有逆反之心不成？”
说到此处，不由得瞟了严墨一眼，语气中更是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奚落，随即又补充道。
“严大人可别被这些该死的商人给欺骗了。
从古至今，他们可都是重利轻义的代表。
不要把你心中所想的什么代天巡狩，要对百姓公正公道，全都绑在商人身上。
否则，那就有些太过可笑。”
朱元璋这句讥讽，非但没有让严墨想入非非，难堪不已，反而眼眸都没抬。
不过将手中茶水轻飘飘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态。
过了半晌，直至朱棣都忍不住七扭八歪时，声音才响起。
“真想不到陛下居然如此能够看透臣子心性，想必朝廷上下应该被治理得一片祥和？”
严墨这句嘲讽意味深长，毫不在意刘伯温等人愕然神情，一刀刀往朱元璋心锅子里割。
还嫌威力不够，又补充了句。
“只不过本司主想说的是，陛下不要张口就扣帽子。
商人重利轻义没错，但只要将他们压着。
该如何、便如何。
不纵容，加上足够监管，还是可以比朝臣更好用的。”
朱元璋脸色漆黑，刘伯温轻笑了声。
严墨抬头瞧了眼，皇帝似乎被说得没什么补充的，又继续毫不留情拉扯。
“另外，玄鉴司可从来没把什么指望全都绑在商人身上。
玄鉴司的使命，本司主在此处再重申一遍。
代天巡狩！
为天下百姓定规矩，守太平，就那么简单。”
朱元璋面色微凝，哪听不出严墨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手指在桌沿摩擦着，忽然发出低沉的笑声。
笑声在此刻响起，却略显突兀了些。
“严大人这话说的，有些太过顺口了些。”
严墨只觉好笑，朱元璋果然是这样，又怼了句。
“太过顺口，也比陛下张嘴便扣帽子，还是危害帝国造反这种大帽子要好。”
这话说的，完全没有聊下去的必要。
朱元璋眸子一沉，他知道今日自己并不是主角，轻咳了声，又把朱棣换了个话题。
斜眼望向一旁的朱棣，故作无所谓地提了句。
“对了，严大人。
之前几天，不是查出个叫做什么帝国青龙会的组织？
据说还和外邦有些联系，朕已查明，燕王是这个组织的核心人物。
不知准备怎么处理？”
“陛下希望本司主怎么处理？”
严墨没有接朱元璋的话茬，一脚把皮球踢了回去。
朱元璋不愧是从乞丐堆中爬出来的皇帝，此刻神情还是那般坦然。
“朕已仔细问过燕王，这都是手底下借他们名义去做的。
想必那一夜李景隆，也是如此交代的？”
严墨当然听得出这句话中朱元璋的暗示之意，只是，他何必要退？
一声轻呵，声音不大，在这房间中格外明显。
沈万三笑眯眯的表情，也在这一刻沉寂了些许，不过很快嘴角又勾起了一抹淡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