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花在商行住下的第三天，白无尘就后悔了。
小姑娘太能吃了，一顿饭能吃三个大人的量，而且专挑贵的吃。钱掌柜的账本上，灵米的开支翻了整整一倍。白无尘蹲在院子里剥花生，看着凌霄花坐在石凳上啃灵果，心疼得直咧嘴。
“凌霄，你养她，你来出灵石。”
凌霄端着茶杯，看着小姑娘吃得满嘴汁水。“我出。你负责带。”
白无尘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花生壳扔在地上。
凌霄花吃东西的样子不像个捡来的孤儿，倒像个小祖宗。她不怕凌霄，也不怕白无尘，更不怕钱掌柜。第一天来的时候，她就把商行前厅的账本翻了个遍，指着钱掌柜算错的几笔账，说得头头是道。钱掌柜的脸都绿了。
“这丫头以前是干什么的？”凌霄问白无尘。
白无尘摇头。“我问了，她不说。只说爹妈没了，一个人从东边走过来，走了三个月，饿了就吃野草，渴了就喝雨水。走到青石镇外的时候，晕倒在戈壁上，我捡回来的。”凌霄看着凌霄花，小姑娘正专心致志地啃灵果，腮帮子鼓鼓的。
“你以前学过算账？”凌霄问。
凌霄花咽下嘴里的果肉，用手背擦了擦嘴。“我爹是账房先生。他教过我。”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凌霄没有再问。有些伤疤，不需要揭开。
凌霄花在商行住了半个月，把商行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还把白无尘剥花生的习惯改成了每天定时定量。白无尘说她像个小管家婆，凌霄花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把白无尘的花生罐子藏了起来，说吃多了上火。
白无尘满院子找花生罐子的时候，凌霄花蹲在凌霄身边，小声问：“叔叔，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凌霄坐在石凳上，看着天空。深紫色的天空，和天外天不一样，但一样辽阔。“我以前是个皇帝。”
凌霄花的眼睛亮了。“皇帝？那你是不是有很多手下？有很多金子？有很多宫殿？”
凌霄点头。“有。但现在没有了。现在是平民。”
凌霄花想了想。“那你后悔吗？”
凌霄愣了一下。后悔？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前世是天帝，今生是凌霄。从最高处跌落，又从最低处爬起。后悔过吗？没有。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
“不后悔。”凌霄说。
凌霄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远处的戈壁上风沙漫天，青石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凌霄花从石凳上跳下来，跑到院子里追蝴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