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砚，天桥字师。
王半仙早早来了老位置，摆好桌子，铺好宣纸。茶壶热气袅袅升腾。
摇着一把旧竹扇，慢悠悠捋着下巴上稀疏的山羊胡，眯眼打量着来往行人。
不多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红着脸过来，想测姻缘，提笔写了个“缘”字。
王半仙眼睛一亮，扇子轻摇，笑着说道：
“绞丝旁缠绵缠绕，代表情意绵绵，右边上半部分似人抬手相邀，下半部分张口待言，说明姻缘就在眼前，应是有心意相投的女子主动靠近，情投意合，好事将近。”
小伙子羞得满脸通红，乐呵呵付了钱。
接了一单生意，王半仙越发得意，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得更高。
一阵略显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在四个年轻随从的簇拥下，缓步走到摊前。
“王半仙，久仰你的大名，今天路过，也来凑个热闹。劳烦你给我测一字，看看近期运势。”
男人开口，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王半仙抬眼一瞧：
“赵老板！”
转头对我说；
“赵万福，赵老板，有名的建材老板。出手阔绰！出手阔绰！”
王半仙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拱手行礼：
“赵总，失敬失敬！赵总尽管写一字，老朽定当细细拆解，绝不藏私。”
说着，王半仙递上毛笔，铺好宣纸，弯腰研磨。
赵万福握着毛笔的手显得十分笨拙，笔尖在纸上微微发颤，落笔歪斜。
左边的示字旁写得又窄又挤，笔画粘连在一起，右边的“畐”部更是少写了中间一横，整个字歪歪扭扭，笔画残缺。
原来他写的是自己名字中的“福”字。但乍一看，不伦不类，全然没了“福”字的端正模样。
赵万福看着自己写的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唉，常年不写字，手太笨，写得不成样子，半仙将就着看看吧。”
王半仙接过宣纸，眉头微蹙，眯着眼死死盯着那个字，半天不说话。一脸的高深莫测。
周围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候。
赵万福也紧张起来，双手搓来搓去。
王半仙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赵总，此字字形歪斜，笔画残缺，可不是吉兆啊。”
赵万福全身一僵，连忙追问：
“半仙，这话怎么说？可是有什么不顺的事？”
王半仙摇摇头，围着桌子踱了两步，指着纸上的字，一字一句，煞有介事地说：
“你细看这个字，左边示字旁窄小局促，形如枯木，无生发之象；右边畐部缺笔，少了中间一横，如同腹中空空。笔画残缺，主财运破败，近期生意必有大额亏空，轻则资金周转不灵，重则伤及根本，多年积蓄都要受损。”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赵万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不悦。
王半仙见他脸色变了，更加得意，继续添油加醋：
“赵总先别急，这字的凶兆，远不止财运。你看这字左右失衡，歪歪扭扭，左右两分，如同家人离心，主家宅不宁，夫妻反目。左边示字旁主内宅，右边残缺主离心，怕是近期家中会有激烈争执，夫妻失和。”
这番话，字字打脸，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打着赵老板的脸。
赵万福气得浑身发颤，手指着王半仙，怒声说道：
“你这江湖骗子，胡言乱语！我生意红火，家中和睦，哪来的公司破财、夫妻失和？”
王半仙却依旧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摇着扇子，说道：
“赵总，老朽从不妄言。字为心话，运势显于笔墨之间。你写的字明摆在这里，吉凶祸福在我眼里一目了然。我若是说奉承话哄你开心，那是骗你的钱财，可我王半仙做事，向来实事求是，绝不欺瞒世人。”
赵万福又气又恼，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地盯着王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