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砚,天桥字师。
陈建军去报案的这两天,我和王半仙依旧天天在天桥摆摊相字,日子过得热闹又平淡。
王半仙还是老样子,天天嗑花生、喝啤酒,对着来往行人瞎吆喝。
他的卦摊没什么正经生意,反倒成了天桥上的开心果,谁路过都愿意跟他聊两句。
这天下午,王半仙正跟旁边卖烤肠的大妈唠嗑,吹嘘自己昨天算中了邻居家的狗丢了能找回来,就看到天桥下,陈建军走了上来。
垂头丧气!脸色比上次还要难看,整个人瘦了一圈。
王半仙立马停下唠嗑,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说:
“师父,你看,那个测财字的老哥来了。看样子情况不太好,不会是钱没追回来,还被二次骗了吧?”
我抬眼望去,朝陈建军招了招手。
陈建军走到摊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抱着头,声音沙哑:
“林字师,完了,全完了!警察说那个理财平台是假的,服务器在国外,骗子早就跑了,转账的钱也被转走了,追回来的希望特别渺茫……我老婆知道了,跟我闹离婚,儿子也不理我,亲戚天天上门要钱。鸡飞狗跳,我活不下去了,真想从这天桥上跳下去算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往天桥栏杆边冲。
王半仙立马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使劲往回拉,嘴里大喊:
“哎哟喂,老哥你可别想不开!不就是钱没了吗?命比钱重要啊!你跳下去了,你老婆孩子归了别人,怎么办!”
王半仙硬生生把陈建军拉了回来,按在凳子上,又拍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
“再说了,天桥这么高,跳下去多疼啊,死相也不好看。不如活着,跟我一起摆摊,我教你算卦,一起赚钱还债。顶多我少吃点花生,少喝点啤酒,带你一起发财,总比寻死强!”
王半仙这一番话,让陈建军瞬间愣在那里。看着咋咋呼呼的王半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开口说:
“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家人更痛苦,让债务落到老婆孩子身上,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垮了,这个家才真的完了。警察说追回来的希望渺茫,不是完全没希望,只是需要时间,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家里,安抚好老婆,跟亲戚好好商量,慢慢还债,而不是寻短见。”
陈建军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声音哽咽:
“我也不想死,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几十万的债,我这辈子都还不清。老婆要离婚,儿子要上学,我真的撑不住了……”
王半仙坐在他旁边,叹了口气,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安慰他说:
“老哥,你想想,你开五金厂这么多年,手艺在,怕啥?大不了厂子重新干,慢慢赚钱,一年还不完,还十年,十年还不完,还二十年,只要人活着,就有盼头。我王半仙,一辈子没赚过大钱,天天啃花生喝啤酒,不也活得挺开心?钱乃身外之物,没了再赚。人没了,就啥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