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吞没西南深山,密林彻底沉入黑暗。
阴风卷过枯枝,呜呜作响,像无数人在暗处啜泣。
白天阴森的山谷,入夜后更显诡谲,寒气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众人冻得牙关打颤。
考古队不敢留在墓内过夜,机关未清,封印异动,只能在墓口外空地上扎营。
十几顶帐篷依次铺开,应急灯洒出昏黄的光,勉强驱散黑暗,却压不散心头惶恐。
白天青铜鼎破译的上古秘闻,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三才镇邪阵、上古凶兽、千年封印……传说里的字眼反复回荡,没人有半分考古发掘的喜悦,只剩不安与忌惮。
简单啃完干粮,队员们钻回帐篷,却无一人有睡意。
白天破门血光、石人落石、上古封印真相……神经全程绷到极限,即便疲惫到极致,也不敢彻底放松。
林砚帐篷与王半仙相邻,两人挤在一顶里,野外求稳。
林砚心大,裹着睡袋躺下闭眼准备入睡,压根没把诡异环境放在心上。
从小跟着老人接触古文字,煞气篆文、碑刻阴局见多了,这点阵仗,吓不倒他。
王半仙端坐一旁,闭目养神,气息沉稳。
身为行走阴阳的奇门大宗师,古墓凶阵、阴煞诡音见得多了,这点异动,还不足以乱他心神。
他指尖轻搭膝头,暗掐卦诀,周身气场稳如磐石,全无半分怯懦。
“师傅,你睡了吗?”
王半仙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没呢。怎么,这阴气,你怎么看?”
林砚睁眼,语气随意。
“此地阴煞聚而不散,是三才阵根基被触动的征兆。”
王半仙语气淡然,字字笃定:
“天墓开启,阵眼松动,地底煞气上涌,今夜必有异象。”
“哦?你倒看得透。”林砚挑眉。
“师门传承,专研上古阵法,这点端倪,不难看破。”
王半仙淡淡回应,再次闭目,静候异动。
话音刚落,诡异的声音,突然在寂静山谷响起!
那是一段模糊缥缈的吟唱,语调古怪,音节晦涩,听不懂在唱什么。
像上古祭歌,又像女子低吟,轻飘飘忽远忽近,萦绕在营地四周,无固定来源,又像从地底古墓渗出,在黑夜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隔壁帐篷阵阵骚动,全队都听到了这诡异吟唱。
胆小队员蒙被瑟瑟发抖,胆大队员攥紧工具,大气不敢喘。
整个营地死寂一片,唯有诡唱反复回荡,持续大半夜。
林砚一夜未眠,凝神辨听吟唱源头与气息。
王半仙始终端坐,指尖不停掐诀,推演阵法异动,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吟唱才缓缓消散,彻底归于平静。
这一夜,全队无人入眠。
天刚蒙蒙亮,队员们钻出帐篷,个个眼底血丝密布,脸色惨白,精神萎靡。
一整夜的诡唱,早已把众人心神磨垮。
还没等众人缓过劲,一道惊恐尖叫,突然从墓道方向传来!
“不好!大家快来看!石壁!石壁不对劲!”
众人心头一紧,立马朝墓道狂奔。
清晨的墓道里,光线微亮,不用手电也能看清四周。
昨晚众人经过的石壁上,巫祭篆文所在之处,竟隐隐透出淡红色血光!
原本青灰的石壁,被血色纹路勾勒,像血线缠绕,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一名队员壮着胆子,伸手轻触铭文,瞬间缩回手,脸色煞白:
“好冷!冰刺骨!这石头比寒冰还冷!”
林砚快步上前,指尖抚过血光篆文,一股刺骨寒意窜入指尖,比昨夜阴风更冷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