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江以此坐在轮椅上,手指缠绕着那条深蓝色的领带,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招呼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壁炉里微弱的火光在跳动,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江巡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他太熟悉这个前奏了。
通常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意味着接下来会有一场更加猛烈的血雨腥风。上辈子有好几次,他就是被这种看似无害的开场白骗过去,然后被关进地下室反省了三天三夜。
“以此,你听我说,这真的是个天大的误会。”
江巡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一边试图用最真诚的眼神感化她,“那个女生……那个林小雅,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你也看到了,我当时拒绝得多果断,我还对着所有人发誓,说我这辈子心里只有你……”
“哥。”
江以此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凉意,“手。”
江巡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家里,跟黑化状态下的江以此讲道理,就像是跟恐怖分子谈和平条约一样,纯属浪费时间。
他认命地伸出右手,递到了她面前。
江以此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暴怒,也没有掏出什么危险的管制刀具。她只是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将那条领带的一端,缓缓缠绕在江巡的手腕上。
一圈,两圈。
深蓝色的丝绸勒进皮肤,带来一种微凉的触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束缚感。
最后,她打了一个漂亮的死结。
“解释这种东西,太廉价了。”
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江巡无奈的脸,眼神偏执得让人心惊,“我不听过程,我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她觊觎你。”
“结果就是,你被那种脏东西盯上了。”
她猛地一拉领带的另一端。
江巡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迫向前踉跄了一步,为了不压到她,只好单膝跪在了轮椅前,双手撑住扶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既然外面的世界这么危险,总是有人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江以此伸出手,指尖顺着江巡的脸颊缓缓滑落,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着,“那我就只能把你看得更紧一点了。”
“今晚,哪也不许去。”
她凑近江巡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
“就在我房间睡。”
江巡心头猛地一跳。
虽然他们名义上是兄妹,虽然前世纠缠了九十九次,但这种同处一室、甚至同床共枕的经历,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不太好吧?”
江巡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名声?”
江以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种东西,我有过吗?”
她松开领带,却并没有解开江巡手腕上的束缚,而是直接操控着轮椅转身,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冷静:
“跟上。这是惩罚,也是……命令。”
……
江以此的卧室,江巡是第一次进。
和外面那种奢华到浮夸的装修风格不同,她的房间冷清得甚至有些简陋。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房间里除了那张大得离谱的黑色天鹅绒床,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