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夜，黑得像锅底。
只有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勉强照亮了这座散发着霉味的筒子楼。
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地上满是烟头泡面桶堆在角落，散发着酸腐的馊味。
江振国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眼珠子红得像得了红眼病。
屏幕上是一条条催债短信，还有法院即将强制执行的通知书。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江氏集团的最后一点流动资金，被陈宇那个败家子在拍卖会上霍霍光了。
银行抽贷，供应商断供。
如果明天早上再拿不出钱公司就要正式宣告破产，连这最后一点容身的出租屋恐怕都要被收走抵债。
“老江，你倒是说句话啊！”
刘梅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头发蓬乱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脸此刻蜡黄得像张旧报纸。
“明天就要清算了！咱们以后住哪？吃什么？难道真要去睡大街？”
她一边哭，一边去扯江振国的袖子。
“别嚎了！烦死了！”
江振国猛地甩开手，烦躁地抓了抓稀疏的头发“我在想办法！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刘梅绝望地瘫倒“亲戚朋友都借遍了现在谁看到咱们的电话不拉黑？就连你那个拜把子兄弟老王，刚才都让人放狗咬我！”
“还有z财团！”
江振国猛地抬头，眼底闪烁着赌徒最后疯狂的光芒。
“只要能见到z财团的高层！只要能拿到一笔融资！哪怕是几百万，咱们也能翻身！”
“z财团？”
刘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人家凭什么见我们？咱们现在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凭江巡！”
江振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想想江巡那小子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又是豪车又是私人岛屿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z财团的幕后老板，非常宠他！”
“我们是江巡的父母！养了他十八年！”
“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是为了江巡的面子，那个老板也不可能看着我们饿死！”
刘梅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对…对啊！”
“江巡那孩子心软，以前家里稍微对他好点他就掏心掏肺的。”
“那个老板既然肯为他花那么多钱，肯定也爱屋及乌！”
“只要我们能见到那个老板把姿态放低点哭一哭求一求，说不定…”
人的想象力在绝境中总是无穷的。
这对夫妻越想越觉得可行。
在他们那扭曲的认知里，江巡依然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z财团的老板则是那个可以利用的“冤大头”。
“走！”
江振国腾地站起来拍了拍皱巴巴的西装，“现在就去！去z财团总部堵门！”
“我就不信，我们两个大活人跪在那里他们敢不理！”
…
z财团总部大厦。
这栋高达百层的摩天大楼耸立在江城最繁华的cbd中心像是一座金钱铸就的丰碑，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大厦门口保安森严，进出的人皆是衣着光鲜的精英。
而在大门一侧的花坛边，蹲着两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江振国和刘梅。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一天一夜了。
深秋的风很冷，吹透了单薄的衣衫。
两人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
路过的白领们纷纷投来嫌弃的目光，像是在看两个要饭的乞丐。
“老江我不行了…”
刘梅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阶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咱们回去吧人家不会出来的…”
“闭嘴！再坚持一下！”
江振国死死盯着大厦的出口眼底布满了血丝“这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了这次，咱们就真的只能去跳楼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名片。
那是秦岚的名片。
他在赌。
赌秦岚会从这扇门里出来。
赌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会为了江巡施舍给他们一点残羹冷炙。
也许是老天爷都觉得这出戏还没唱完。
就在两人快要冻僵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了地下车库朝着大门口开来。
车牌号很熟悉。
那是秦岚的专车！
“来了！来了！”
江振国像是一具突然诈尸的僵尸，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快！拦住那辆车！”
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拉着刘梅不要命地冲向了车道中央。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