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像是天漏了个窟窿。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也砸在江振国和刘梅那两具早已冻得僵硬的身体上。
壹号院门口,那盏原本还亮着的、充满欧式风情的路灯,“啪”的一声,灭了。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远处偶尔划过的车灯,能短暂地照亮跪在积水里的那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老……老江……”
刘梅的声音都在打颤,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上下打架,“灯……灯怎么灭了?”
“他……他是不是……不想让我们跪了?”
江振国也抬起那张被雨水冲刷得毫无血色的老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关灯,是不是意味着心软了?
是不是意味着,江巡终究还是念着那点旧情?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
在他们身后那扇冰冷的大门内,那栋温暖如春的别墅里。
江巡正窝在柔软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软乎乎的人形抱枕,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一百五十寸的巨幕。
屏幕上,一个青面獠牙的女鬼正从电视机里往外爬,音效开到了最大,那凄厉的嘶吼声足以让心脏病人当场去世。
“啊——!”
江以此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死死地埋在江巡怀里,小手还顺势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塞进嘴里,一边发抖一边嚼得嘎嘣脆。
“哥,这鬼……长得好丑啊。”
“是挺丑的。”
江巡点了点头,淡定地喝了一口冰可乐,顺手把音量又调高了两格,“还没门口那两个演得逼真呢。”
“管家。”
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像幽灵一样无声地出现,微微躬身:“少爷,有什么吩咐?”
“外面那两个哭丧的,还在吗?”
江巡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回少爷,还在。而且好像引来了不少记者,正在远处偷拍。”
管家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哦。”
江巡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把门口的路灯关了吧。”
“省点电,节能环保。”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自家少爷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的弧度:“是,少爷。”
“还有。”
江巡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让人把影音室的隔音系统开到最大。”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脑袋,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我妹胆子小,怕鬼。”
“别让外面的鬼哭狼嚎,吓到她。”
“明白。”
管家再次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很快。
影音室那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门外。
江振国和刘梅还在雨中苦苦支撑。
他们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早已说烂了的忏悔台词。
“巡儿啊!你就看在妈怀胎十……哦不,把你养这么大的份上!”
“爸知道错了!爸给你磕头了!”
声音凄厉,如泣如诉。
引得远处那些闻风而来的记者们,闪光灯闪个不停。
甚至还有人开了直播,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豪门恩怨!z财团太子爷竟逼亲生父母雨夜下跪!】
【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揭秘江巡不为人知的一面!】
舆论,似乎又有了反转的迹象。
然而。
这一切,对于身处隔音效果堪比录音棚的影音室里的江巡来说,毫无意义。
他甚至连雷声都听不见,更别提那两个人的哭嚎了。
……
这一跪,就是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壹号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有记者,有警察,还有……一辆呼啸而来的救护车。
江振国和刘梅,在冰冷的雨水里跪了一整夜,最终没能扛住。
双双因为高烧和脱水,昏死在了大门口。
被好心的路人(其实是秦岚安排的)打了急救电话,拉去了医院。
消息一出,再次引爆了网络。
“卧槽!真跪了一夜啊?这也太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