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下来了。
而且活得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要好。
江以此用她那不讲道理的钞能力和近乎疯魔的武力值。
硬生生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为他劈开了一方绝对安全的净土。
这已经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存活了。
这是他那在九十九次轮回中被撕扯得鲜血淋漓的灵魂,得到的最终救赎。
江巡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天空中渐渐被晚霞染红的云彩。
他在心里默默举起了一个无形的酒杯。
敬那个在冰雪中冻死的江巡。
敬那个在商海中被暗杀的江巡。
敬那九十九个为了改命而拼得粉身碎骨、却始终像个笑话一样的自己。
兄弟们。
江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而张狂的笑意。
你们受的苦,老子今天全讨回来了。
那个被世界意志当成破烂随意玩弄的倒霉蛋,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连同那个所谓的男主陈宇,连同那群所谓的家人。
全都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现在坐在这里的。
是天下第一软饭王。
是z财团女王心尖尖上的唯一逆鳞。
是老天爷来了也得跪下叫爸爸的江巡。
江巡在心里痛痛快快地进行了一场告别仪式。
仿佛卸下了压在肩头几百年的万吨巨石。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脱胎换骨的轻松。
不知不觉间,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吧嗒。
泪珠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江以此白皙的手背上。
原本正安安静静看着全英文小说的少女,身体猛地一僵。
她就像是触电了一般,迅速把书扔到一边。
猛地从江巡的腿上坐了起来。
哥?
江以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转过身,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江巡微微泛红的眼眶。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在她的印象里,江巡总是那副懒洋洋、天塌下来也当被子盖的模样。
哪怕是面对清道夫的死亡射线,他都能笑着把她护在身后。
可是现在,他居然流泪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以此彻底慌了神。
白嫩的小手急切地捧起江巡的脸颊,大拇指慌乱地去擦拭他眼角的泪痕。
是我压得你腿麻了吗?还是刚才吹风着凉了?
她的眼底瞬间聚起了一层水雾。
自责和恐慌交织在一起,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阿龙!快叫医生!
她猛地转头就要冲着不远处的保镖大喊。
别叫。
江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小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一滴眼泪就瞬间方寸大乱的女孩。
心底那股酸涩的暖流瞬间溢满了整个胸腔。
我没事。
江巡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种让人心醉的温柔。
他没有松手,而是微微用力,将那个慌乱的少女重新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双臂紧紧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
江以此僵在原地,任由他抱着。
两只手悬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哥……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她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他平时哄她那样。
我没生病,也没哪不舒服。
江巡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气。
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因为担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传导给江以此,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我只是觉得……
江巡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嘴唇擦过她小巧的耳垂。
声音在静谧的晚风中,轻柔得像是一句最深情的誓言。
现在这样,真的太好了。
他收紧了手臂,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髓里。
好得……就像是一场,我这辈子都舍不得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