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走了。
云霄站在洞口,赵公明的遗体被放在了他在三仙岛的洞府里,看着那只黑虎卧在赵公明的洞府门口,头埋在前腿间,一动不动。
云霄看了很久,安慰似的摸了摸它的头,然后转过身,走回洞中。
赵公明已经被安放在石台上,碧霄给他擦干净了脸,又把他的头发梳好,用那根他最喜欢的玉簪束起来。
他闭着眼,像睡着了,整理好对方的遗容,碧霄终于忍不住蹲在旁边,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可她不敢出声,咬着嘴唇,把哭声都咽了下去。
琼霄站在另一侧,手握得骨节泛白,她的脸绷得很紧,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云霄走进来,在石台边站住,低头看着赵公明,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凉了,凉得像冰,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收回来。
“谁干的?”琼霄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云霄没有回答,琼霄又问了一遍,“谁干的?”
云霄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琼霄的脸色变了,她冷笑一声,“不知道?大姐,大哥死了,你说不知道?”她把手中的剑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闷响,“他下山去西岐,又死在那个地方,这事不是西岐的人干的,还能是谁?”
云霄没有接话,她知道琼霄说得有道理。
赵公明下山就是为了对付西岐,却死在了那里,凶手最可能的就是西岐那边的人,可她不能确定。
她在闻仲走之前询问过对方大哥死前一段时间有没有异常情况,可对方都说没有,可……云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种秘法——钉头七箭书。
这个术法,她在翻看古籍时曾见过,只是当时古籍上只出现过这个名字,没有其他介绍,她曾向师尊讨教过。可师尊说过,那术法是上古异术,失传已久,连阐教金仙都不会。西岐那边,谁有这个本事?
“二妹,”她开口,将自己的猜测道出,声音很轻,又道:“钉头七箭书是秘术,少有人知,西岐那边,未必有人会。”
琼霄看着她,面上满是不信,“那大哥是怎么死的?难不成是他自己病死的吗?”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刺得云霄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碧霄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大姐,又看看二姐,不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云霄沉默了很久,“我会查清楚。”
琼霄看着她,眼里满是泪水,“怎么查?”
云霄没有立刻给出答案,琼霄接着又道:“我要下山,我要去西岐,我要找姜子牙,我要问清楚,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云霄看着她,问:“问清楚?然后呢?”琼霄攥紧了剑柄,咬紧牙关:“然后……替大哥报仇。”
云霄摇了摇头,“你连是谁杀的他都不知道,找谁报仇?”
琼霄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不是西岐的人,还能是谁!”
云霄看着她,眼眶还是通红但目光已经平静了很多,“也许是你说的那样,也许不是,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能妄下定论。”
琼霄气得浑身发抖,“大姐!大哥死了!你还在这里说这种话!”
云霄转过头,不再理会她。
碧霄从石台边站起来,怯怯地走到云霄身边,拉住她的袖子,声音还带着哭音,“大姐,我也想下山,我想去看看大哥到底是怎么……”她没有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
云霄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红红的、全是泪的眼睛,看了很久,又看着琼霄那张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的脸。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洞中的烛火跳了无数回,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好。下山。”
琼霄愣住。碧霄也愣住。云霄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到石台边。
“下山可以。”她转过身,看着两个妹妹,“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琼霄看着她,“什么事?”
云霄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在碧霄脸上,目光很是认真,“到了西岐,不许冲动,先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大哥,查清楚了,再说报仇的事。”
琼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云霄没有让她说,问二人:“你们能答应吗?”
碧霄先点头,“大姐,我答应你。”
琼霄看着碧霄,又看向云霄,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我也答应。”
云霄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出洞府。
西岐城,议事厅。
姜子牙靠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只玉瓶,是玄都大师兄送来的,说是大师伯的意思。虽然他的伤还没有好利落,可现在已经能坐起来了,又有了这药,肯定能更快恢复。
谁人不知,八景宫出品的丹药必属精品。
陆压走后,西岐安稳了一段时间,可谁都知道这安静不会太久。
忽然一道传讯符从窗外飞进来,落在姜子牙面前,他伸手接住,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太乙真人从椅子上探过身来,问:“怎么了?”
姜子牙把传讯符递给他。
太乙接过去一看,果子也不啃了,“三仙岛云霄?她要见我们?”
燃灯睁开眼,接过传讯符,看了一遍,冷静吐出几个字,“来者不善。”他顿了顿,又道:“可她没有打上门来,而是先传讯,说明不想直接动手。”
他把传讯符放下,看向姜子牙,“见不见?”
姜子牙沉默片刻,“见,人家以礼相待,我们不能失了礼数。”
燃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太乙真人把果核扔了,拍了拍手,“那到时候看看她们想说什么。”
黄龙真人从角落里探出头,小声问了一句:“那个云霄,是不是上次在玉虚宫见过的那个?她人挺好的。”太乙瞪了他一眼,他能不知道吗,可人家这次来肯定是为了赵公明一事,能跟上次一样吗。
黄龙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