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端着新出炉的糕，兴冲冲地往他二哥寝殿走去，这一回他做得糕点比上次的还好，枣切得更细，面揉得更透，火候也刚刚好，还贴心的做了其他的种类。
一想着二哥尝一口后说“好吃”的样子，通天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他走的很快，等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在哭。
通天脚步顿了一下，按道理殿里就大哥和二哥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哭，难不成黄龙回来了？
通天带着一肚子疑问推开门，然后他愣住了。
就看见他二哥靠在枕上，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含着泪，脸上全是湿漉漉的泪痕。
大哥坐在榻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正小心翼翼地给对方擦眼泪，那动作轻得很，像在碰一件会碎的水晶，他的表情也是通天从来没在太清那儿见过的。
不是淡漠，不是平静，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天塌下来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顶的、手足无措，嘴还在不断说着什么，好像在哄人，他的手捏着帕子在元始脸上蹭来蹭去，蹭得元始的鼻尖都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哭红的。
通天的脑子“嗡”的一声。
“二哥！”
他冲过去，盘子往小几上一顿，糕都歪了，他也不管，他蹲在榻边，抓着元始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你、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把那家伙碎尸万段！”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殿中的烛火都跳了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元始此刻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他看着通天，张了张嘴，想说“没人欺负我”，可发现自己如今的模样好像一点都没有可信性。
那脸上的泪怎么解释，难不成说他自己哭的？
他丢不起这个人，于是，元始移开目光，不看通天。
通天看着元始这不肯说的样子，更急了，猛的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步子又快又重，踩得地面咚咚响。
到底是谁？西岐那边出事了？应该不是。朝歌那边？应该也不是，朝歌那边又没有阐教弟子，不对！
通天突然想到广成子和赤精子的那两个徒弟，那两个不就回朝歌了，前几日二哥还因为这个担心呢。
通天觉得自己找到了罪魁祸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吱咯吱响，“二哥你别怕，我这就去惹你伤心的人剁了喂狗！”
听到这话太清手里的帕子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继续给元始擦眼泪，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元始被通天吵得头疼，可他又不能说，他看了一眼太清，太清面无表情。
他又看了一眼通天，通天还在暴走，嘴里还不断嚷嚷着：“二哥你说啊，谁欺负你了，我今天非把他打得亲爹都不认识！”
元始的嘴角抽了一下，亲爹都不认识？
他看了一眼太清，大哥的亲爹不就是他们兄弟三人的亲爹吗？
盘古父神已经不在了。把太清打得盘古父神都不认识……通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深吸一口气，“通天。”
通天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他，“二哥，你说。”
元始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义愤填膺的、恨不得立刻去杀人的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怎么解释。
想了半天，元始实话实说，“没人欺负我。”
通天不信，“那你为什么哭？”
元始说不出话，他能说是因为心疼大哥替他挡因果吗？能说他担心大哥不要命吗？
他不能说，元始只好再次低下头，不看通天。
元始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不会说话。
通天见元始又不说了，急道：“二哥你不说，我就去查，我把玉虚宫翻过来，我也要把那个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