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超能力完全恢复之后，我一度以为生活会变得很魔幻。比如她会用瞬移代替走路，用意念控制万物，用分子重组把剩饭变成满汉全席。结果——什么都没变。她还是走路，还是会绊倒，还是用煤气灶做饭，还是在我打游戏的时候织毛线。
“你超能力不是恢复了吗？”我终于忍不住问。
“恢复了。”她头也不抬，手里的毛线针飞速穿梭——她在给赵小曼织手套，说冬天快到了。
“那你怎么不用？”
“用在哪里？”
“比如——走路。你以前总飘，现在可以控制了吧？”
“可以。”她抬起头看着我，“但飘着走路，会错过路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
“落叶。烤红薯的香味。你走在我左边的样子。”
我看着她，她低下头继续织。毛线针在她指间翻飞，速度快得像机器，但针脚比机器织的还要匀称。超能力完全恢复之后，她最大的变化不是“能用超能力做什么”，而是“能把不用超能力的事情做到极致”。做饭不再需要试错，每一道菜的火候、调味、摆盘都精准得像米其林三星。织毛线不再有歪扭的针脚，手套的每一行纹路都整齐划一。甚至连走路——当她选择走路的时候——步伐都变得极其优雅，像一只在冰面上滑行的天鹅。
但这带来了一个新问题。
“林晚晚，你最近做饭太好吃了。”我吃着盘子里那道完美无缺的红烧肉，语气复杂。
“不好吗？”
“好。但是太完美了。不像你做的。”
她的筷子停了一下。“不像我？”
“你以前做的菜，有时候咸，有时候糊，有时候卖相不好。但是——有你的味道。现在这个，像餐厅做的。好吃，但不是‘林晚晚’。”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筷子，看了很久。
“陈晨，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不是变了。是——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你。”
“那你想让我变回去？”
“我想让你做你自己。不是五维空间那个全知全能的意识体，也不是三维世界这个什么都能做好的完美女友。就是林晚晚。会犯错的林晚晚。”
第二天，她做的红烧肉咸了。不是一点点，是咸到发苦。我吃了一口，看着她。她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故意的？”我问。
“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闷闷的，“是——你昨天说完之后，我想了很多。想的时候，盐放多了。”
“没关系。咸的也好吃。”
“你上次说咸的不好吃。”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我又夹了一块，嚼了两下，“这次的咸，有你的味道。”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不是泪，是比泪更亮的东西。
超能力完全恢复后的另一件大事，是林晚晚开始重新“观测”五维空间了。不是离开三维世界去观测，而是用恢复后的超能力，远程感知五维空间的动态。
那天晚上，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淡金色的光从她身体里透出来，把整个客厅照得像黄昏。
“看到什么了？”我小声问。
“看到淮序。”她的眼睛没睁开，“他在委员会的办公室里，对着那个银色圆盘发呆。”
“他在干嘛？”
“在想事情。频率很乱，读不清具体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