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号的门不再关闭之后，我以为林晚晚会天天往那儿跑。毕竟那是她老家——不对，是五维空间在三维世界的入口，是“回家”最近的路。但她没有。她一次也没再去过。第一天我问她，她说“今天不想去”。第二天，她说“明天再去”。第三天，她开始叠星星，一颗接一颗，叠了满满一罐。
“你不是说门不会关了吗？那你还叠星星干嘛？路已经通了。”
“叠星星不是为了铺路。”她把叠好的星星放进去，金色的光从玻璃罐里透出来，把客厅照得暖洋洋的，“是为了记日子。门开的那天，十一月四号，一颗。十一月五号，两颗。十一月六号，三颗。”
“记日子干嘛？”
“记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又多待了几天。”她转头看着我，手指上的戒指在玻璃罐的映照下多了一层光，“每一天，都多一天。”
我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叠。窗外的银杏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冬天快来了。
十一月中的一个周末，张伟和赵小曼来家里吃饭。赵小曼一进门就看到了林晚晚手指上那枚歪歪扭扭的戒指，眼睛亮了。
“晚晚，你的戒指好特别！”赵小曼拉过林晚晚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什么材质的？会发光！”
“频率织的。”林晚晚说。
赵小曼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她说什么？”
“她说是一种特殊工艺。”我把赵小曼的注意力拉回来，“不好买。张伟没跟你说？”
张伟在旁边举起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那枚林晚晚帮他织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赵小曼这才注意到，张伟手上也有一枚，和林晚晚的款式一样——银白色底，金色纹路。
“你什么时候有的戒指？”赵小曼的声音拔高了，“我怎么不知道？”
“呃……”张伟往后退了一步，“弟妹给的。”
“弟妹给的？你管陈晨的女朋友叫弟妹？”赵小曼转向林晚晚，“晚晚，你怎么能先给他不给我？”
林晚晚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赵小曼。
“你也有。”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本来是打算下次见面再给。今天你来了，就现在给。”
赵小曼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和林晚晚同款但纹路不同的戒指。银白色底，波纹形金色纹路，像两条永远在靠近又永远不相撞的平行线。赵小曼的眼眶红了，她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好。然后扑过去抱住了林晚晚。林晚晚被抱得往后仰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赵小曼的背。
“谢谢！”赵小曼的声音闷在林晚晚肩窝里，“谢谢你！”
“不用谢。”林晚晚的声音从赵小曼的头发后面传出来，“五块钱。张伟付过了。”
赵小曼松开林晚晚，转头瞪张伟。“五块钱？你给晚晚五块钱？”
“她自己说的！”张伟举手投降，“她说毛线的成本五块钱！频率不要钱！我加了价她不要！”
赵小曼又转向林晚晚。“晚晚，这个戒指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知道。”林晚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歪歪扭扭的戒指，“但是它不需要值钱。需要的是——戴着的人知道它是什么。”
“它是什么？”
“是频率。”林晚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是我想让你们一直在一起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