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是白漫漫亲手写的，字迹娟秀，语气关切。
"听闻姐姐近日身子不适，妹妹特来探望，若姐姐不嫌弃，后日月夕宫宴，妹妹想与姐姐同乘入宫，也好有个照应。"
春桃念完，偷偷抬眼看自家小姐。
沈知意靠在软榻上，慢悠悠剥了颗葡萄。
"收起来。"
"小姐不写回帖？"
"写什么？"她把葡萄塞进嘴里，"就说本小姐身子抱恙，去不了。"
春桃愣住。
这不对。
上辈子白漫漫派人来送帖子，原主可是受宠若惊地答应了，第二天还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去赴宴，结果——
结果被人当场揭穿偷诗。
沈知意闭上眼。
她现在有原主的全部记忆，记得清清楚楚：那场诗会是三皇子设的，题目提前泄露给了白漫漫，白漫漫又"好心"把诗稿给了原主，说是帮她润色的。
原主傻乎乎地背了。
然后当着满宫贵人的面，被人证物证按在地上摩擦。
名声尽毁，沦为笑柄。
退婚？退婚都是轻的。
"春桃。"她睁开眼，"去把我那件月白云锦裙拿来。"
春桃眼睛一亮："小姐想通了？要去赴宴？"
"嗯。"
"那帖子……"
"烧了。"沈知意从榻上起身，"告诉她，我会去。不过不用她来接，本小姐自己有腿。"
春桃应声去了。
沈知意走到衣柜前，拉开门，满满当当的绫罗绸缎。
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
这些都是白漫漫"帮忙"挑的。
什么桃红配鹅黄，什么翠绿镶金边，一件件俗得辣眼睛。原主以前觉得好看，天天穿得像棵行走的花孔雀，还以为白漫漫是真心的好姐妹。
傻子。
真姐妹不会把人往火坑里推。
她一件件翻过去，最后在最底层翻出一套烟青色暗花罗裙，样式简单，却胜在清雅。
"就这件。"
换了衣服，又让春桃去请了脂粉匠来。
不是上辈子那种浓妆艳抹的画法，她亲自指点，只描了眉，点了唇，面上薄薄扑了一层珍珠粉。
镜中人眉目如画，清冷出尘。
"小姐真好看。"春桃在旁边小声惊叹。
沈知意没应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踩着她往上爬。
镇国将军沈镇北下朝回来，听说女儿要去宫宴，眉头皱成了疙瘩。
"你身子不是没好全？"
"好多了。"
"那白家姑娘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