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回到沈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刚踏进垂花门,就看见林若竹披着件薄衫坐在正厅里,手里端着盏早就凉透的茶。
"娘。"
林若竹猛地抬头,眼眶有些红:"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你爹都快急疯了,派人满城找你。"
沈知意心里一酸。
她走过去蹲在林若竹脚边,仰头道:"娘,女儿没事,就是去城外看了看。"
"城外?"林若竹的手微微发抖,"城外有什么好看的?你知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目光落在沈知意裙摆上那块已经干涸的暗色痕迹。
"这是什么?"
沈知意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声——那是端王府后院,她抱着白漫漫往水里按时溅上的血迹。
"娘,我……"
"知意。"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沈镇北大步走进正厅,玄色锦袍上还沾着夜露,眉宇间是压抑的怒意。
他盯着沈知意看了半晌,忽然问:"白漫漫呢?"
沈知意心头一跳。
"爹怎么突然问起她?"
沈镇北沉声道:"白家来人了。说是白漫漫午后出门,至今未归。她的丫鬟指认,最后见她是跟你在一起。"
沈知意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是,我确实见过她。"
林若竹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知意,你老实告诉娘,到底出什么事了?"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沈知意垂下眼帘,脑海中快速转动。
白漫漫被人救走了——那群黑衣人出手狠辣,绝非善类。她本以为这事会就此揭过,没想到白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是白漫漫自己回去告状?还是那群人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姐!姐你回来啦!"
沈煜城从外面跑进来,额头冒着汗,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姐,我把那个姓宋的骂跑了!"
沈知意一怔:"什么?"
"就是那个宋承轩啊,他在府门外等了快两个时辰,说要见你。我让人告诉他沈家小姐不在,他非不信,我就……"
沈煜城挠挠头,难得有些心虚:"我就跟他吵了一架,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说他见异思迁不是个东西。"
林若竹扶额:"你……你怎么跟人家吵起来了?"
"娘,我那是替姐出气!"沈煜城理直气壮,"他之前不是还追着白漫漫跑吗?现在白漫漫出事他又来找姐,什么人啊!"
沈镇北皱眉:"白漫漫出什么事了?"
沈煜城一愣:"白漫漫出事了?她不是……"
"住口。"沈镇北抬手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在沈知意身上,"知意,你把话说清楚。"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白漫漫被人劫走了。"她抬起头,直视沈镇北的眼睛,"就在端王府后院的池塘里,她想害我,结果被人救走了。"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若竹脸色煞白,沈煜城张着嘴说不出话。
沈镇北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些人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沈知意摇头,"穿着黑衣,动作极快,像是训练有素的暗卫。白漫漫被他们带上马车,往城外方向去了。"
"暗卫……"沈镇北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越皱越紧,"能调动这种级别暗卫的,整个京城不超过三家。"
"爹的意思是?"
沈镇北没有回答,而是转向管家:"派人去城外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废弃的宅院。另外,让门房把今日所有访客的记录都整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