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驿站。
沈知意独自赴约。
裴砚之虽然不放心，但也知道她说得有道理。
这次见面，不能有太多人在场。
否则，北燕长公主不会说出真心话。
"娘娘，长公主在二楼等您。"
驿站的侍女引路。
沈知意沿着楼梯拾级而上。
二楼是一间雅致的房间，窗户半开，可以看见外面的街景。
耶律婉清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本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娘娘来了，请坐。"
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
侍女奉上香茗，然后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娘娘考虑得怎么样了？"
耶律婉清直接问道。
"殿下的提议，本宫已经考虑过了。"
沈知意端起茶杯。
"但在此之前，本宫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殿下。"
"娘娘请说。"
"第一个问题。"
沈知意直视耶律婉清的眼睛。
"殿下为什么要来大周和亲？"
耶律婉清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父皇已经在宴会上说过了。"
"本宫知道，那是场面话。"
沈知意摇头。
"本宫想知道的是，殿下的真心话。"
"殿下是北燕最出色的公主，才貌双全，追求者无数。"
"以殿下的身份，完全可以留在北燕，嫁一个如意郎君。"
"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大周，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皇子？"
耶律婉清沉默了片刻。
"娘娘问得好。"
她放下茶杯，神色认真。
"既然娘娘想听真心话，那本宫就直说了。"
"本宫来大周和亲，不是因为父皇的命令。"
"而是因为……本宫想来。"
"想来？"
沈知意挑眉。
"没错。"
耶律婉清点头。
"本宫想离开北燕。"
"为什么？"
"因为北燕的皇宫，本宫待不下去了。"
耶律婉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郁。
"本宫的母后，是北燕的皇后。"
"但她……已经失宠多年。"
"如今北燕后宫，是萧贵妃的天下。"
"萧贵妃的侄女萧氏，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
"她们一直在暗中谋划，想让萧氏取代母后，成为新的皇后。"
"而本宫这个嫡长公主，也成了她们的眼中钉。"
沈知意心中一动。
"所以，殿下来大周和亲，是为了躲避后宫争斗？"
"一部分原因。"
耶律婉清点头。
"但更重要的是，本宫不想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在北燕，本宫早晚会被父皇嫁给某个权臣之子，成为拉拢势力的工具。"
"但来大周不一样。"
"大周的皇帝英明神武，朝堂清明。"
"本宫若是能嫁给一位有能力的皇子，就有机会掌握自己的命运。"
沈知意静静地听着。
这位北燕长公主，比她想象的要清醒得多。
"第二个问题。"
沈知意继续问道。
"殿下说，想与本宫合作。"
"但本宫想知道，殿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是帮五皇子夺得太子之位？还是……别的什么？"
耶律婉清沉默了片刻。
"娘娘果然敏锐。"
"本宫的目的，确实不止是帮五皇子夺位。"
"那是什么？"
"本宫想要的，是权力。"
耶律婉清直视沈知意。
"本宫想要的，是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在北燕，本宫是嫡长公主，但也是政治的筹码。"
"本宫不想再当筹码了。"
"本宫想成为执棋之人。"
沈知意心中一震。
这位北燕长公主，野心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殿下的意思是……"
"本宫的意思是，"
耶律婉清一字一顿。
"本宫想成为大周的皇后。"
沈知意脸色微变。
"五皇子若是成为太子，那本宫就是太子妃，日后就是皇后。"
耶律婉清道。
"到那时，本宫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而且，本宫若是成为大周的皇后，就能暗中帮助母后。"
"让她在北燕的后宫之争中，不再孤军奋战。"
沈知意沉默了片刻。
"殿下的野心，不小啊。"
"娘娘过奖了。"
耶律婉清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