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一层的孱弱身体,在这股足以碾碎筑基期修士的金丹威压下,竟然没有丝毫摇晃。
她看了一眼满地枯萎的灵草。
又看了一眼半空中的赵执事。
右手指尖在破算盘上轻轻拨动。
“咔哒。”
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分外刺耳。
“千年血参十七株,市价十三万六千。”
“紫叶兰四十二株,市价五十万零四千。”
楚晚宁手指飞快拨弄。
“算上精神损失费,抹个零。你欠我一百万下品灵石。”
她收起算盘。
抬起眼皮。
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灰尘,锁定在赵执事身上。
“现结,还是打欠条。”
赵执事悬浮在半空。
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金丹期的真身降临,这几个底层散修会吓得跪地求饶,屎尿齐流。
结果。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
居然站在这里,拿着一把破算盘,在跟他算灵草的账?
“赔偿?”
赵执事大笑。笑声震落了更多的碎石。
“你们这群臭水沟里的老鼠,把天剑宗的精英弟子害得自相残杀。现在还敢找我要赔偿!”
他慢慢抬起右手。
并指如剑。
“原来是你们这群九幽门的余孽在捣鬼。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楚晚宁看着他指尖凝聚的血色灵光。
没有后退。
“外面那些人,是死在你们自己人手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倒是你。”
“毁了我的草园,你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赵执事怒极反笑。
“蝼蚁一般的东西。凭你也配跟我谈赔偿!”
他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死!”
空气中瞬间凝聚出一只足有十几丈庞大的血色巨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砸向楚晚宁的头顶。
巨手还未落下。
狂暴的掌风已经将周围的泥土掀飞了厚厚一层。
黑炎握紧了扫帚。
楚晚宁依然没有让她出手。
黑炎那纯粹的肉身力量一旦爆发,整个地下暗河都会被掀翻。剩下的那点灵草根茎也保不住。
楚晚宁双手从袖子里伸出。
十指翻飞,结出一个无比古怪的印记。
太极望气术全开。
黑白流光在眼底旋转。周围的时间仿佛变慢。
在她的视线里,那只血色巨手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由无数根粗壮的红色线条交织而成的灵力网。
网的中心,有一个极度微小的节点。
那是赵执事灵力运转的破绽。
楚晚宁右脚在泥地里轻轻一踏。
地下暗河湍急的水流,像是受到了某种绝对的命令。
“起。”
水面轰然炸开。
无数道夹杂着极致阴寒水汽的水柱冲天而起。
这些水柱并没有正面硬抗血色巨手。而是精准的刺入了那张灵力网的节点之中。
水柱在楚晚宁头顶迅速交织。化作一道厚重的半圆形水幕。
“轰隆——”
血色巨手砸在水幕上。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周围的岩壁震出无数道裂缝。
水幕剧烈凹陷。
却诡异的没有破裂。
阴寒的水汽顺着血色巨手蔓延。水汽凝结成冰刺,顺着巨手往上攀爬。竟然将那些狂暴的血色灵力一点点冻结、瓦解。
赵执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水幕。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
居然能看破金丹期的灵力节点。甚至借用地脉水汽化解了他的全力一击?
“这不可能!”
赵执事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堂堂天枢阁执事,居然连一个散修都秒杀不掉。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在正道立足。
“管你用了什么妖术。今天必须死!”
赵执事双手虚握。
十指猛地向外一扯。
整个枯骨林秘境的大地,爆发出一阵更加恐怖的震动。
他强行抽调了秘境地脉深处,那些积攒了数万年的凶煞之气。
原本被封印在死亡禁区底部的黑色煞气。顺着他篡改的阵法节点,疯狂涌出。
岩壁的缝隙里。暗河的底部。
一条条黑色的河流逆流而上。全部汇聚向赵执事的头顶。
水幕在煞气的侵蚀下,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冰层碎裂。
水幕被强行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楚晚宁放下双手。
灰色的道袍被劲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她看着半空中越聚越多的黑色煞气。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味太冲了。”刑渊捏着鼻子,端着锅往后退,“这老王八蛋是把茅坑炸了吗?”
黑炎嫌弃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真恶心。老娘刚洗的头巾。”
那些煞气并没有直接砸下来。
而是在赵执事头顶不断压缩、扭曲。
无尽的黑色煞气疯狂翻滚。最终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恐怖巨蟒。
巨蟒的每一片鳞片都是由哀嚎的冤魂组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极致的死气。
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半空。挤压着岩壁,发出隆隆的摩擦声。
从裂口处照进来的阳光被彻底遮蔽。
整个地下空间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只有巨蟒头上那两只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
腥臭的飓风席卷全场。
那双没有感情的红色眼睛,死死盯住了下方的楚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