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出差三天，从京城到省城，又从省城到边境。三天里，他跑了四个城市，见了七个客户，签了八份合同。手机打到发烫，皮鞋走得变形，衬衫换了两件，领带系了又解、解了又系。第三天晚上，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看到京城的灯火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灯光这么亲切。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映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他推开门，行李箱搁在玄关，鞋还没换，就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五个人。沈清雪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林念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手里攥着一本儿童绘本，封面被啃得皱巴巴的。秦明月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红色的铅笔夹在指间，纸上画满了圈圈叉叉。赵红缨靠在单人沙发上，双腿翘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块绒布，正在擦拭一把92式手枪——枪是她的配枪，每周保养一次，雷打不动。柳如烟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本账本，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赵雪儿坐在餐桌旁，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茶几上还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是林婉儿发来的消息：“林家的事处理完了，今晚赶不过来，替我抱一下念雪。”
五个女人，五种姿态，但都在做同一件事——替他守着这个家。
“我回来了。”他说。
五个人同时抬头。沈清雪笑了，秦明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赵红缨咧着嘴，柳如烟揉了揉眼睛，赵雪儿摘下眼镜。
“怎么这么晚？”沈清雪问。
“飞机晚点。”
“吃饭了吗？”
“吃了。飞机上的，不好吃。”
“厨房里有粥，我给你热。”柳如烟放下账本，站起来，光着脚跑向厨房。
林锋换了鞋，走进客厅。行李箱被赵红缨一把拽过去靠在墙边。她把手枪组装好，放进枪套，拍了拍手。“这几天公司的事，赵雪儿处理得妥妥的；医院那边，沈清雪天天加班；救助站的账，柳如烟全理清了；秦明月那个法案，听说快通过了。我就负责看家，顺便把这把枪擦了八遍。”
“辛苦了。”林锋说。
“小事。”赵红缨笑了。
林念雪被声音吵醒了，睁开眼睛看到林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四颗小牙，伸手要抱。沈清雪把他递过去，小家伙扑进林锋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脸贴在他胸口，嘟囔了一句“爸爸”，又闭上了眼睛。
“他今天叫了好几次爸爸。”沈清雪说，“早上起来叫了一次，中午吃饭叫了一次，刚才睡觉前又叫了一次。”
“想我了？”林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应该是。”沈清雪笑了，“也可能是饿了。”
柳如烟从厨房端着一碗粥出来，放在餐桌上。“林大哥，过来吃。”
“你先放那儿，我待会儿吃。”他抱着林念雪，没动。
秦明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手里拿着那份文件，红色的铅笔还在指间。她看着他，表情冷冷的，但她的眼眶红了。
“你的提案通过了？”林锋问。
“通过了。”她的声音有点哑，“《退役军人保障法》，全票通过。”
“恭喜。”
“你也是。”
她把文件抱在胸前，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粥凉了不好吃。你赶紧吃。”然后上了楼。
赵雪儿从餐桌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嘴唇。
“瘦了。”她说。
“没瘦。”
“骗人。下巴都尖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比三天前凉了一些，胡茬长出来了，扎手。她把手收回去，转身回到餐桌旁，打开电脑，继续敲键盘。
沈清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林念雪已经又睡着了，小脸埋在林锋胸口，呼吸很轻。她伸手，把林念雪从林锋怀里接过来，小家伙动了动，没醒。
“你去吃粥。”她说，“我抱他上去睡。”
“好。”
她抱着孩子上了楼。林锋走到餐桌旁坐下，柳如烟已经把粥盛好了，小米粥，还冒着热气，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
“红枣补气，枸杞明目。”她说，“你最近用眼多，多吃点。”
“好。”
柳如烟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好吃吗？”她问。
“好吃。”
“骗人。粥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你煮的就好吃。”
她的脸红了，低下头，耳根红红的。
林锋吃完粥，柳如烟把碗收了，洗了。他从餐桌旁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
沈清雪从楼上下来了，秦明月从书房出来了，赵红缨从沙发上站起来，柳如烟从厨房走出来，赵雪儿从餐桌旁站起身。五个人，站在客厅里，围着他。
“这三天，辛苦你们了。”他说。
“不辛苦。”沈清雪说。
“公司的事，赵雪儿处理的。”秦明月说。
“医院的事，我处理的。”沈清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