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良的话没撑过三天。
念祖从澳门回来的第三天,阿福接到基隆港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说念祖那批刚到港的灵芝被海关扣了,理由是产地证明不符规定。阿福问对方是谁,对方没说,挂了。
念祖把电话回拨过去,响了十几声没人接。他放下听筒,站在柜台后头,一动不动。阿福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念娘从后院进来,手里端着碗汤,看见两个人的表情,把汤放在柜台上,没说话,转身抱着家兴出去了。
念祖把那碗汤喝了,拿起外套,走出药材行。
他去找了伊万。伊万正在柴房里擦他那把刀,刀刃在磨石上一下一下地蹭,火星子溅出来。伊万听了念祖的话,刀也不擦了,放下刀,站起来。
“孩子,孙国良这是耍你。”念祖说:“我知道。”伊万说:“你打算怎么办?”念祖说:“去台湾,当面问他。”伊万摇摇头。“你去了,他不见你。你上次去,是陈耀祖约的。这次陈耀祖约不到了。”
念祖看着他。“为什么约不到?”伊万说:“陈耀祖被陈永华软禁了。不能出门,不能打电话,连他的人都不让见。”
念祖的手攥紧了。陈永华。又是陈永华。他在台湾动不了陈永华,可他在香港能动洪爷。他转过身。“伊万叔,帮我约洪爷。今晚,海上鲜。”
伊万看着他。“你要动洪爷?”念祖说:“不动他。可我得让他知道,孙国良耍我,我找的不是孙国良,是他。”
伊万点点头,转身走了。
晚上八点,鲤鱼门,海上鲜。
念祖到的时候,洪爷已经在了。他一个人坐在二楼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那两颗玉核桃放在桌上,没转。他看见念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魏念祖,你找我什么事?”
念祖坐下。“洪爷,孙国良扣了我的货。他说不查了,一分钱不收。三天不到,又扣了。”
洪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扣你的货,你找他。找我干什么?”
念祖说:“他是你的人。我找你。”
洪爷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魏念祖,我说过,不是我要动你。是有人要动你。孙国良听那个人的,不听我的。你找我,没用。”
念祖看着他。“那谁有用?”
洪爷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那两颗玉核桃,在手里转了转,嘎嘎响。然后他把核桃放下,往前探了探身。
“魏念祖,我跟你说实话。陈永华要你的命。不是你的生意,是你的命。你挡了他的路,他就要你的命。孙国良扣你的货,和胜和封你的码头,沈青山被人撞,这些都是前菜。主菜还没上。”
念祖的手攥紧了。“他要我的命,让他自己来。”
洪爷摇摇头。“他不会自己来。他从来不自己来。他永远躲在别人后头。我在前头,孙国良在前头,和胜和的兄弟在前头。他在后头,喝茶,看戏。”
念祖站起来。“洪爷,你替他挡枪,他给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