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画了多少？”
这句话抖着嗓子落下来，我看着眼前的人，眼泪掉得更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四面墙上密密麻麻的画像，像无数双眼睛，无声诉说着她藏了许久、浓烈到近乎窒息的爱意，砸得我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颤意。
何晚棠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擦去我脸颊上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手里的珍宝，可指尖的力道，却带着一丝不容挣脱的固执。
她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很轻，顺着发丝落进我的耳朵里，带着刻入骨髓的认真。
“数不清了，也没想着去数。”
“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的画里，就不想有其他人了。”
我埋在她的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之前在学校画室看到那一面墙画像时，我只觉得震惊和恐慌，只想转身逃跑。
可此刻，被她牢牢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我心里没有逃跑的念头，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
铺天盖地的酸涩里，压着快要溢出来的心动，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被人彻底看穿的慌乱。
许繁星……你彻底完了。
你这辈子，都得栽在她手里了。
她抱着我，安安静静等我哭够了，才牵着我的手走向画室门口。我看着她抬手，轻轻按下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
钥匙被她随手放进口袋，动作很轻，没有半分粗暴禁锢的意味，却像一道温柔却挣不脱的枷锁，把我们两个人，牢牢锁在这个只有我们和满墙画像的密闭空间里。
我看着她的动作，心脏轻轻一跳，没有害怕，却清楚地意识到——
这道门一锁，我便再也没有退路。
她牵着我往画室里侧的小隔间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哭了这么久，该饿了吧？我煮了你爱吃的番茄鸡蛋面，还有芋泥小丸子。”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早就打算好今天带我来这里，早就备好了我爱吃的东西，早就想把她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我面前。
小隔间是开放式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锅里的面还温着，小碗里的芋泥小丸子冒着热气，是我爱吃的口味。
她拉我坐下，把盛好的面推到我面前，筷子摆得整整齐齐，又把芋泥丸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带着近乎贪婪的专注，看得我脸颊发烫，指尖微微发紧。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放进嘴里，番茄的酸甜在口中散开，暖乎乎的汤汁滑入喉咙，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长这么大，除了外婆，从来没有人把我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连我吃面要多加一勺醋，吃芋泥丸子要少放糖，都分毫不差。
我低着头吃面，眼泪又差点掉下来，赶紧吸了吸鼻子，假装被热气熏到。
她坐在对面，没怎么吃，就安安静静看着我，眼底的温柔里，藏着化不开的偏执。
我被她看得不自在，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嘴硬道：“你看我干什么？你也吃啊。”
她笑着点头，拿起筷子，却依旧时不时抬眼看向我，给我夹一筷子鸡蛋，添两个丸子，一举一动都带着不容拒绝的照顾。
一顿饭吃得暖乎乎的，心里那块冰冷多年的地方，被她一点点捂热，软得一塌糊涂，可那份被人牢牢攥在手心的感觉，却一刻也没有消失。
吃完饭，她牵着我重新走回画室。
暖黄色灯光落在四面墙上的画像上，把每一幅画都照得清清楚楚，也照得我无所遁形。
她牵着我的手，一幅一幅走过去，轻声讲着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我的侧脸，动作温柔，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这张，辩论赛结束后，你在后台打闹，笑得直不起腰，我在走廊尽头画的速写。”
“这张，你第一次来1008画室，想偷偷往我身上抹颜料，被我抓包时，耳朵尖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