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大军一路向北,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百姓箪食壶浆,相送于道,士气愈发高昂。
不过数日,八万大军已然抵达临城关下,距城十里安营扎寨,旌旗连绵,营盘规整,气势慑人。
临城关乃是北上第一座雄关,城墙高厚,扼守要道,乃是朝廷抵御南方势力的前沿重镇。
守将乃是朝廷任命的都尉张奎,麾下兵马一万五千人,装备粮草皆算充足,自恃关隘险峻,一向不把民间义军放在眼中。
此前听闻林薇连平三郡,张奎心中虽有忌惮,却仍坚信:
临城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林薇那支由农民组成的队伍,即便人数众多,也绝无可能轻易破关。
更何况,朝廷后续援军正在陆续赶来,只要坚守数日,待援军一到,前后夹击,便可大破义军。
因此,当义军兵临城下,张奎非但没有闭门死守,反倒登上城楼,披甲按剑,一脸轻蔑,对着城下大营放声嗤笑:
“尔等不过一群泥腿子乱民,也敢妄称北伐?速速退去,尚可留一条性命,若敢强攻,定叫你们尸横遍野,血染城关!”
城下亲卫将此言传回大营,一众将领顿时勃然大怒。
李虎拍案而起,虎目圆睁,声如震雷:
“主公!这张奎狂妄至极,藐视我军!末将请令,率领三万先锋,半日之内,必破临城关,斩下张奎狗头,以祭我军旗!”
帐下诸将也纷纷请战,群情激奋。
北伐首战,关乎全军士气,绝不能被一座边关小城挫了锋芒。
林薇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抬手压下众人喧哗。
她目光落在舆图上的临城关,淡淡开口:“首战必须胜,但不能一味死攻。
临城关墙高壁厚,强攻必遭重大伤亡。我军北伐,是为救民,不是为了让将士白白送死。”
众人闻言,纷纷凝神静听。
林薇指尖在临城关西侧一点,沉声道:
“细作回报,临城关看似坚固,实则西侧城墙年久失修,砖石松动,是整条防线最薄弱之处。张奎自负,将主力全部摆在正面,西侧只留少量兵马防守。”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我军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前军白日在东门、南门大举造势,搭设云梯、冲撞城门,摆出全力强攻正面的姿态,吸引张奎主力驰援。
入夜之后,李虎,你亲率一万精锐,携带飞爪、绳索、短刃,悄悄迂回到西关,趁夜登城,一举拿下西关,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
中军与左右两军伺机而动,一旦城门大开,立刻全线出击,内外夹击,关隘可一鼓而下!”
此计虚实结合,避实击虚,不费重兵,不做无谓牺牲,堪称稳妥。
众将听完,无不点头称赞,齐声领命。
次日清晨,攻城如期开始。
义军前军数万将士在关前列阵,鼓声震天,喊杀不绝。
云梯一架架竖起,冲车缓缓推向城门,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声势浩大,仿佛要以人海战术一举踏平临城关。
张奎在城头见状,果然中计,放声大笑:“林薇不过如此!只会这般蛮力强攻,我临城关固若金汤,看你们能攻到何时!”
他立刻将西关守军调往正面,全力抵挡义军攻势。
滚木、擂石、热油不断从城头砸下,攻城义军看似攻势猛烈,实则只是按照林薇将令,虚张声势,并未全力死拼,伤亡微乎其微。
双方从清晨激战至黄昏,临城关正面依旧岿然不动。
张奎只当义军力竭,心中越发轻视,放松了警惕,下令全军轮流休整,只留少量士卒值守。
他万万没有想到,此刻,一支真正的尖刀,已然悄然抵至西关之下。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李虎一身黑衣,面罩遮脸,率领一万精锐轻装简行,悄无声息摸到临城关西侧。城墙上灯火稀疏,守军昏昏欲睡,毫无防备。
“上!”
李虎低喝一声,率先甩出飞爪,牢牢扣住城垛,身形矫健如猿,顺着绳索飞速攀上城头。守军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李虎一刀斩杀,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更多义军将士紧随其后,如同夜枭般翻上城墙,迅速控制城楼、甬道,遇到顽抗之敌,一律速杀,绝不拖泥带水。
西关守军本就不多,又无防备,片刻之间便被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