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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碧海开矿兴百业 海疆建制定千秋(2 / 2)

倭酋倒地的刹那,他看着溅在手上的血,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积压了许久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

海风吹散硝烟,他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那里有炊烟升起,有孩童的笑声隐约传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矛,这一次,不再只为复仇,只为守护这片海,守护那些在炊烟里安稳生活的人。

因战功卓著,又熟悉海情、为人沉稳,陈石柱被擢升为海岛巡守队头,负责流域岛矿场、海岸、航道的巡防护卫。

如今再登海岛,早已不是昔日荒烟蔓草、鸟兽独行的景象。

海岸之上,军民协力,日夜修筑码头、堤岸、道路。

青石层层铺就,栈桥延伸入海,大安水师的铁甲巨舰停泊港内,帆樯如林,炮口森然,日夜巡海,海道一清万里。

民间商船、粮船、物料船络绎不绝,进港出港,井然有序,号子声、海浪声、船工吆喝声交织成一片安宁而蓬勃的乐章。

岛内山峦之间,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都矿司官员与工坊来的匠师统一规划,沿矿脉开凿矿道,以陛下所传之法,布轨道、设滑轮、用火药安全崩石,一改往日徒手凿石的低效与凶险。

矿道之内,灯火连绵如长龙,民夫们分组轮替,挥钎掘石,运矿车在木轨上辘辘前行,铁石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这些民夫大多来自沿海受灾村落,也有中原各地无田少地的农户。

他们不懂什么工业化,不知什么机械时代,只明白一件事——在这里出力,有饭吃、有工钱、家中免税,挖出的矿石能造耕犁、造兵器、造机器,能让天下百姓不再挨饿,不再受外贼欺辱。

“咱们多挖一筐铁,内陆农户就能多一具耕犁!”

“多采一车铜,工坊就能多造几台纺车!”

“多出一点硫磺,海防炮台就更稳固!”

匠师们一边指导技艺,一边将陛下的用意娓娓道来。民夫们听得热血沸腾,干劲倍增,往日苦不堪言的重活,如今成了他们安身立命、报效国家的荣光。矿山之下,是汗水;矿山之上,是希望。

流域岛开采的矿石并非原矿外运,而是依林薇旨意,就地建冶铸工坊。来自渭水工坊的匠师,带来了焦炭炼铁、高温熔铜、硫磺提纯之法。高炉耸立,烟火冲天,矿石入炉,化为滚烫铁水,浇铸为铁锭、铁板、铁条;铜石熔炼,铸成铜锭、铜件、铜材;硫磺提纯之后,密封入仓,专供军械与矿务使用。

精炼之后的材料,由海路直运京畿、渭水工坊、北方军械署、中原农桑署。曾经掣肘天下实业的原料之困,一朝尽解。

铁器充盈,耕犁、锄、镰等农具成本大降,迅速铺向中原、漠北、辽东各地。良田得以深翻,粮食连年增产,越来越多的农人从土地中解放出来,进入工坊,成为产业人手。铜料充足,蒸汽机械的管路、阀门、齿轮、轴承不再短缺,纺织、冶炼、锻压、抽水机械全面扩产,机器之声渐渐遍布州府。硫磺丰沛,海防炮台、水师战船、矿场工程皆有保障,边备日强,海内安定。一岛开矿,天下皆活。

而琉璃岛,也在制度安抚之下,彻底褪去昔日凶戾。岛上倭寨尽毁,改建水师营寨、炮台、瞭望塔、粮仓、医帐、市集。水师常驻于此,舰阵巡弋,倭寇余孽不敢近岸半步。过往商船皆在此避风、补给、报关、交易,曾经的贼巢,如今成了四海商旅安心停靠的港湾。

随着海道清平,林薇开放海禁、轻税通商之策渐显成效。周边诸国商船接踵而至,载香料、珠宝、木材、奇物而来,易大安铁器、丝绸、棉布、陶瓷、农具而归。市舶司公平管理,不苛不暴,护其安危,万商云集,海不扬波。大安的声威,随帆樯远播四海。

消息传回京城,百官再无一人不心悦诚服。昔日尚有老臣以“祖制”“重农抑商”“海岛无用”等语劝谏,如今眼见北境安定、海疆肃清、矿务大兴、财赋日增、民生日富,皆闭口无言,唯有称颂圣明。

紫宸殿上,林薇听着各方奏报,神色平和,并无骄矜之色。她要的从来不是穷兵黩武、开疆虚名,而是天下无饥寒、海内无烽烟、万民有奔头、社稷有根基。

“农为根本,工为筋骨,商为血脉,兵为屏障。四者并举,天下可安。”

她轻声一语,便成了大安一朝的立国之纲。

随即,又一道旨意传遍东南:沿海州县设立海事学堂,教航海、修船、测算、水文、水师战法、通商规制,培养大安自己的海匠与海将;流域岛矿场实行定额、安全、抚恤之法,严禁苛待民夫,伤病者即刻医治;沿海渔民由官府补贴修造新船,编入保甲,互通警讯,渔商两便;漠北畜牧、中原农耕、沿海渔商、海岛矿冶,四方互通有无,融为一体。

制度既定,人心自安。流域岛渐渐形成一套完整有序的运转体系。水师负责海防航道,都矿司管开采冶炼,民夫匠人各司其职,商船往来有序,流民得以安置,孤寡得以抚恤。曾经的蛮荒海岛,如今秩序井然,生机盎然,成为大安海疆上一颗熠熠生辉的明珠。

许多在矿场与工坊劳作的民夫,渐渐攒下银钱,将家人接来海岛定居。朝廷划地安置,盖简易民居,设市集,开医帐,办蒙学,一座崭新的海港城镇,在海岸边悄然兴起。孩童在街巷嬉笑,妇人在市集采买,汉子们在矿山与码头奔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派安稳祥和。

陈石柱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他曾亲眼目睹家园化为焦土,亲人倒在血泊之中,也曾在绝望中以为此生再无光明。是陛下给了他复仇的利刃,给了他活下去的尊严,给了他守护一方安宁的使命。

他常常在巡岛时驻足,望着矿山连绵的灯火与海面往来的帆影,望着那些曾经和他一样一无所有、如今却眉眼带笑的百姓,便真切明白,何为盛世,何为明君。

国不强,则民必受辱;

政不仁,则民无生路;

实业不兴,则国无根基;

制度不定,则久安无望。

而这一切,女帝林薇都一一做到了。

漠北草原,不费一兵一卒,以商贸与仁政收服;东南海疆,倭寇横行,以雷霆水师一战而定,再以开矿、通商、建制,实现长治久安。中原农耕固本,工坊工业强骨,海上通商活血,水师军备护邦,四方一体,天下同心。

流域岛的夜色格外动人。矿山灯火与海岸船灯连成一片,映得海面如白昼。矿道内轮替不休,码头之上舟船往来,海风轻拂,再无半分杀伐之气。

陈石柱巡夜归来,立于海岸,望着这片由血泪与汗水换来的热土,心中一片澄明。他曾一无所有,曾恨入骨髓,曾绝望问天,是陛下给了他兵刃、法度、尊严与使命。国弱,则家破人亡;国强,则万民安宁。这道理,他用一生亲身体会。

远方,一艘满载精铁铜锭的大船扬帆起锚,驶向内陆,驶向工坊,驶向机器轰鸣的未来。船上所载的,不只是矿石,更是大安的国力、万民的生计、王朝的未来。

北定漠北,不费一兵;南靖海疆,战则全胜;内兴农耕,温饱天下;中兴工业,机器万代;开矿拓海,财用不竭;建制安民,长治久安。

林薇以农女之身,穿越乱世,凭一身学识与仁心,从一村温饱,到一县富庶,到一国鼎定,到四海归心,终黄袍加身,为一代女帝。她不嗜杀而服万里,不苛敛而富天下,不黩武而定海疆。

中原田畴万顷,漠北牧歌四起,沿海渔商不绝,海岛矿火不息。铁甲巡海,铁轨通衢,机杼鸣晨,烽烟永熄。

碧海藏珍,因开矿而兴邦;海疆既定,因制度而永宁。大安盛世,自此根基永固,万代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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