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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通商立规定海界,南洋联邦固藩篱(2 / 2)

百年来,西洋殖民者东来,从来都是带着刀兵与掠夺而来,占港口、筑堡垒、收重税、抢物产,稍有反抗便出兵屠城,从未给过南洋小国半分平等尊重。

而大安使团远道而来,不带一兵一卒的威压,只带互利共生的诚意,不仅不索要土地、不索要贡品,反而愿意共享增产粮种、农耕技法,庇护商旅安全,轻税通商,公允相待。

两相高下,立判分明。

最先放下顾虑的,是紧邻南洋航道、常年饱受西洋欺压的爪哇、暹罗、吕宋三国。

三国君主亲自出城迎接大安使团,当面定下永久友邦盟约,开放本国所有港口,与大安全面互通商贸,共享航道情报,约定一旦西洋势力出兵来犯,彼此互为援手,守望相助。

有三国带头,南洋大小数十个海岛邦国纷纷醒悟,接连遣使回访大安,递交国书,愿奉大安为海上宗主,永结邻好,通商往来。

短短半年时间,原本被西洋殖民势力牢牢把控的南洋海域,大半邦国尽数倒向大安,西洋人苦心经营的孤立封锁之局,瞬间土崩瓦解。

马六甲西洋殖民据点之内,总督得知南洋诸国尽数与大安结盟的消息,狠狠摔碎了手中的琉璃酒杯,面色阴鸷,满是不甘与忌惮。

他终于彻底明白,这个东方王朝,和过往所有闭关自大、腐朽孱弱的中原王朝截然不同。

它不止有能正面击溃西洋舰队的强悍军力,更有放眼四海的格局、怀柔信义的胸襟、互利共赢的眼界,绝非靠武力便能轻易压服。

强行出兵北上,已有前车之鉴,惨败结局历历在目;继续挑拨离间,南洋诸国已然心向大安,再无挑拨空间。

万般无奈之下,西洋殖民当局只能收起所有狼子野心,放下傲慢身段,主动派遣议和使团,携带西洋珍宝、特产物资,北上明州港,求见海疆大都督陈石柱,想要与大安定下通商和约,重新开放双边贸易。

明州水师大营之内,陈石柱一身玄色镶金水师铠甲,端坐主位,神色沉稳冷冽,不见半分波澜。

西洋议和使者躬身低头,全然没有往日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恭敬谦卑,开口便是求和之意:

“大都督,此前我舰队贸然越界,冒犯大安海疆,实属鲁莽失礼,我殖民总督深感愧疚。

今日特遣我等来此,愿与大安定下通商和约,双方平等互市,互不侵犯海域,过往恩怨一笔勾销,还望大都督应允。”

帐下一众副将闻言,纷纷面露愤慨,上前拱手请命:

“大都督!西夷狼子野心,反复无常,此前犯我海疆、伤我将士,如今战败求和,绝不可轻易应允!不如直接驱离使团,断绝所有西洋通商往来,永绝后患!”

帐内人声嘈杂,皆是主战拒和之意。

陈石柱抬手,压下帐内议论,目光平静地看向西洋使者,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大国底气:

“想要通商议和,亦可。但需答应我大安四条铁律,少一条,便免谈。”

西洋使者连忙躬身:“大都督请讲,我等尽数应允!”

“其一,西洋所有武装船只,不得驶入大安百里近海海域,商船入港,必须提前报备,卸下舰载火炮,方可停靠补给;

其二,放开马六甲海峡航道禁令,不得无故拦截大安往来商船,不得抬高过境商税,所有商旅一视同仁,公允通行;

其三,西洋在南洋所有据点,不得再出兵侵扰友邦属国,不得劫掠过往商旅,若有犯事,大安必跨海追责;

其四,释放所有此前扣押的大安商客、货物,赔付海战所有损失,交还被俘我方人员。”

四条规矩,条条划清海疆界限,死死掐住西洋殖民扩张的命脉,没有半分退让,更无半分卑躬屈膝。

西洋使者面色几番变换,心中万般不愿,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如今南洋尽归大安声势,水师兵强马壮,再战必败,只能咬牙尽数应下:“我等应允!四条铁律,尽数遵守,即刻传信马六甲据点,一一照办!”

通商和约当场拟定,双方加盖印信,一式两份,自此,大安与西洋殖民势力,定下远洋通商边界,明面上的刀兵战火暂时平息,可海面之下的商贸博弈、技术比拼、海权较量,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

和约拟定的消息传回京城,满朝文武心境全然不同。

此前力主闭海禁商的保守老臣,亲眼见证大安不费一兵一卒,便收服南洋诸国,打通万里远洋商路,通商往来带来海量白银流入国库,粮货物产充盈天下,再无一人敢上奏恳请闭关锁海。

朝野上下,再无新政掣肘,兴海、通商、扩军、兴业的国策,彻底畅通无阻,深入人心。

而远在流域岛与各大沿海船坞,水师军备升级从未停下脚步。

匠师们拆解研究缴获的西洋盖伦帆船、火炮军械,取其远洋船型、膛线铸炮、防水造船之长,融入大安本土千年造船冶铸技艺,扬长避短,推陈出新。

新一代“镇海级”远洋战舰接连下水,船身修长坚固,抗风浪能力远超西洋帆船,双层火炮甲板可搭载近百门神威火炮,射速、射程、威力尽数赶超西洋同级别战舰,兼顾远洋续航与近海攻防,刚一下水,便震动整个南洋海域。

水师将士日夜操练远海航行、编队炮战、风浪应急、远洋补给之术,陈石柱时常亲自出海巡弋,遍历东海、南洋大小航道,摸清洋流季风、海岛地形、水文变化,完善万里海疆布防图,将海防哨点、烽火台、补给港一路向南延伸,牢牢守住整条南洋航道的安全。

民间商贸更是迎来前所未有的爆发式增长。

大安商船队扬帆远航,满载丝绸、棉布、瓷器、新式农具、精工铁器,穿梭在南洋万里碧波之上,换回香料、硬木、珠宝、稀有作物,白银源源不断流入民间与国库。

沿海码头日日千帆竞渡,商贾往来络绎不绝,市舶司商税逐年暴涨,已然成为国库仅次于农耕赋税的第二大财赋来源,充盈的国库,反过来支撑农耕改良、工坊扩建、军备升级、民生抚恤,形成民生、实业、商贸、军备相辅相成的正向循环。

曾经荒芜贫瘠的沿海滩涂、边境海港,如今尽数变成烟火繁盛、商旅云集的繁华市镇;

曾经流离失所、无田可耕的沿海流民,如今大多投身造船、海运、商贸、海防之中,有营生、有收入、有家可归,天下流民锐减,民生愈发安稳。

暮色西垂,落日熔金,将万里东海海面染成一片鎏金赤色。

陈石柱立于新式远洋战舰船头,迎着咸腥海风,望着远方往来不绝的中外商船,望着海面上高高飘扬的大安龙旗,心中感慨万千。

他终于彻底读懂了陛下的远见:所谓大国底气,从来不是穷兵黩武、四处征伐,而是你有敢亮剑御敌的实力,也有平等通商的胸襟;

有守住家国寸土的底线,也有放眼四海八方的眼界。不欺弱小,不畏强权,信义立天下,实力护和平,方为大国本色。

千里之外的京城,紫宸殿御书房灯火如常。

林薇立于万国海道图前,指尖划过马六甲海峡,划过西洋盘踞的万里大洋,目光深邃悠远。

她清楚,一纸和约换不来永久和平,短暂的平静之下,是愈发激烈的商贸竞争、技术博弈、海权争夺。

西洋殖民者的扩张野心从未熄灭,今日的退让,只是蓄力蛰伏,未来必有更凶险的风浪、更严峻的对峙在前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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