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她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全域舆图前,目光越过南洋群岛,望向广阔无垠的印度洋、西洋海域,目光辽阔而坚定。
“闭关固守,看似安稳,实则坐以待毙。”
“西洋惧怕的,从不是大安的刀兵,而是我们不断革新的制度、蓬勃发展的实业、互通四海的格局。他们深知,只要我们联通四海,吸纳域外所长,持续发展,百年之内,必将彻底超越西洋诸国。故而不惜放下世仇,联手锁海,妄图将我们困死在一方天地。”
“若今日退守近海,明日便是南洋航道被蚕食,后日便是边境藩邦被分化。大国海疆,从无退守之说,一寸航道,一寸屏障。”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彻底压下保守退让的论调。
结合眼下危局,林薇目光锐利,条理清晰,接连下达五道国策诏令,全面应对西洋联合围堵之局,攻守兼备,内外同步破局。
第一道诏令,水师扩编与防线重构。
命陈石柱即刻返回明州,整合南北水师,划分近海、南洋、远洋三层巡防体系。近海战船固守本土海岸线,严防海盗与小规模袭扰;南洋水师全员常态化巡航,牢牢守住南洋核心航道,保障藩国通商安稳;抽调精锐战船组建远洋机动舰队,配备新式火炮与高速舰船,专门清剿勾结西洋的海盗巢穴,护送远途商船船队结伴航行,以武装护航打破航道滋扰。
同时加急拨付国库银钱,加急建造改良版远洋战船,升级舰载火器,强化水师远洋持久作战能力,不求主动挑起跨洋大战,但必须拥有远海御敌、护商巡航的硬实力。
第二道诏令,商贸转型,多元破局。
令四海通商总行立刻调整贸易布局,不再单一依赖西洋掌控的狭窄海峡航道。加大与西域陆上丝路、中亚内陆邦国的商贸合作,以陆路弥补远洋封锁的缺口;全面开拓南洋南侧、东大洋全新航线,绕过西洋控制的核心水道,开辟全新通商路线;
放宽民间出海经商限制,鼓励中小型商行抱团组队,联合远航,风险共担;豁免出海商行多项赋税,补贴受损商船,安抚商旅,稳固海贸根基。
针对西洋资源垄断,下令全国加大本土矿产勘探开采,扶持替代产业发展,减少对域外稀有物资的依赖,做到战略物资自给自足。
第三道诏令,技术攻坚,突破壁垒。
诏令工部、科学院联合各地工坊匠人,成立专项研发司,集中力量攻克远洋航海、精密锻造、大功率机械、远程火器等核心技术。不计成本投入经费,鼓励匠人创新改良,设立功勋奖赏,只要能突破技术瓶颈、改良器械工艺,便可重赏授勋,录入官册。
放开新学限制,鼓励民间研习格物、算术、天文、航海之学,收集域外零散技术残卷,取长补短,循序渐进打破西洋技术封锁,以自身精进,化解壁垒压制。
第四道诏令,邦交分化,瓦解同盟。
遣派多路使臣,分赴中亚、天竺、南洋外围中立邦国,阐明西洋霸权本质与联合锁海的私心。以通商让利、技术帮扶、粮食补给为筹码,拉拢中立势力,分化西洋殖民盟友。
西洋列国看似联合,实则各怀私心,利益诉求各不相同,彼此矛盾根深蒂固。大安借力打力,抓住其内部利益冲突,精准外交,逐步瓦解其统一围堵阵线,让这场跨洋合围,从内部慢慢松动。
第五道诏令,固本安民,深耕内陆。
海疆承压之时,内陆便是最稳固的后盾。持续深化农桑改良,完善粮食储备体系,稳定粮价民生;稳步推进工坊产业升级,扩大内需市场,消化外销积压商品;从严整顿吏治,严控贪腐,减轻民负,保证举国上下民心稳固,无论外界风雨如何变幻,内陆始终安定如山。
五道诏令层层相连,攻防兼备,短期稳住海贸危机,中期突破航线封锁,长期强化国力底蕴,从根源上破解西洋的围堵算计。
诏令快马加急传遍全国,沿海各港口、水师大营、各州府衙门同步执行,高速运转。
陈石柱领旨之后,日夜兼程赶回明州水师大营,即刻展开调整。
整支水师迅速拆分布防,精锐舰船组成数支机动编队,轮番奔赴远海清剿海盗,武装护航船队出海。曾经侧重近海防御的水师理念彻底转变,目光放眼整片大洋。水师学堂加急增设远洋航海、异域地形、跨洋海战等课程,批量培养远航人才,为长久的远海博弈储备力量。
沿海各大港口,商行自发组建联合护卫队,与水师配合协作,商船结伴远航,不再单独冒险。全新的备选航线不断被探索测绘,水手、航海家、斥候深入未知海域,标记海岛、暗礁、洋流,一点点撕开西洋的航线封锁网。
内陆之中,工坊依旧热火朝天,炼钢、造船、器械制造全力提速。无数匠人日夜钻研蒸汽机改良、火炮优化、船体加固,一点点缩小与西洋顶尖航海重工的差距。没有捷径可走,便以举国之力,日积月累,步步追赶。
西洋人寄希望于封锁带来的消耗与打压,可他们低估了大安的韧性与潜力。
百年闭关积攒的底蕴,数年新政改革的沉淀,万众一心的凝聚力,完善的农商工业体系,皆是大安直面外部打压的底气。封锁只会倒逼技术革新,摩擦只会强化军备力量,围堵只会让大安更加坚定开拓四海的决心。
数月时光转瞬即逝,夏秋交替。
西洋的封锁依旧严苛,海盗滋扰从未断绝,但大安已然稳住阵脚,从容应对。新航线逐步成熟,陆路商贸愈发繁盛,水师护航体系完善,商船损失大幅减少。原本因封锁出现的商贸动荡,在举国调控之下缓缓平复。
马六甲西洋总督看着传回的情报,面色愈发难看。
预想中的商行破产、国库亏损、民心动荡全然没有出现,反而大安越挫越勇,水师更强,工坊更盛,航线更广,甚至拉拢了诸多中立邦国,反倒让西洋殖民势力愈发孤立。
强行开战,他们没有必胜把握;持续封锁,损耗自身商贸利益,却难以撼动大安根基。这场费尽心机组建的联合围堵,已然陷入进退两难的僵局。
大洋之上,风浪不息。
大安的龙骨战船劈波斩浪,龙旗在海风之中猎猎作响,冲破封锁,驶向更远的海域。
内陆山河安稳,五谷丰登,炉火长明,万家灯火绵延千里。
林薇立于皇宫城楼,眺望远方沧海,晚风拂动衣袂。
她清楚,这只是开端。
西洋的野心不会轻易消散,两大文明、两套秩序的较量,将会跨越重洋,绵延数十年。
但此刻的大安,早已不再是被动防御的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