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香江，
周清雨坐在中环一栋写字楼的会议室里，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的，没加糖，周清雨喜欢这个味道。
李律师坐在周清雨对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仔细，
“周总，省城那边的资产，大部分已经处理干净了。”
李律师抬起头看着周清雨说道，
“远见基金和那栋楼转让给了国资平台，永悦的股份，秦雨接手。短剧公司，安嘉逸那边已经完成了工商变更，股份全部归他。”
周清雨点了点头说道，“酒店那边呢？”
“酒店拆除，但暂时封着，还没动工，罚款交了一千五百万，省里的态度已经软了，不会再追究。”
李律师顿了顿又说道，
“还有一件事，您那两处房产，半山别墅和江景大平层，我没有动，着急卖不上价格。”
周清雨看着窗外，夕阳下，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有白色的船在走，慢悠悠的，
她想起大平层的超大恒温浴缸，
想起落地窗在的绝美湖景，
想起半山别墅院子里的桂花树，
想起苏念在露台上烤串的样子，
想起田二狗站在门口沉默的背影。
那些地方还在，只是她回不去了。
“李律师，辛苦你了。”周清雨笑了笑说道，
“周总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李律师说道，
说完李律师翻开另一份文件，
“远见基金虽然转让了，但原有的几个项目还在推进，买家那边希望您能做个顾问，毕竟这些项目是您一手投出来的。”
周清雨想了想说道，“顾问就算了，让林末盯着吧，她跟了我这么久，比我熟悉细节，有解决不了的事，让林末找我。”
这也算给林末留一条后路，多一点价值。
“好，那我跟买家那边说。”李律师说道，
周清雨又问道，“远见原来的团队，买家怎么安排的？”
“大部分留用，有几个骨干不太满意新东家的待遇，想跟着您走。”李律师说道，
周清雨摇了摇头说道，“让他们留下或者自行安排，跟着我没前途。”
李律师看了周清雨一眼，没再劝，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合上本子。
“周总，省城那边的事，基本了结了，那边说不会再有人找您麻烦。”李律师又说道，
“谁打的招呼？”周清雨问道，
李律师摇了摇头，“不清楚，对方只说让您放心。”
周清雨沉默了一下，淡淡的开口说道，
“李律师，这两年，辛苦你了。”
李律师站起来，伸出手，“周总客气。您保重。”
周清雨握住他的手，松开，拿起包，走出会议室。
电梯里只有周清雨一个人，镜面里映出她的脸，没有表情，
周清雨从李律师的写字楼出来，没有直接回酒店。
她站在中环的街头，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忽然不想那么早回去，
周清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兰桂坊的地址，
车子拐进那条著名的斜坡，还没停稳，重低音就震得车窗嗡嗡响，
霓虹灯在头顶闪烁，把整条街染成暧昧的颜色，
人群在街上涌动，各种肤色，各种语言，混成一片，
周清雨下车，站在街口，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