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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破碗(1 / 2)

陆征在黎明前醒来。

这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无论睡得多沉,生物钟都会在日出前半小时将他叫醒。三年前在阿富汗是这样,如今在大齐的山洞里也是这样。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起身,而是倾听。

溪水声,虫鸣,远处有猫头鹰在叫。风声从洞口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没有脚步声,没有金属碰撞声,没有人声。

安全。

他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山洞——柴垛边堆着昨天削好的竹片,蒸馏酒精的竹筒还架在火上,已经烧干了。角落里,沈晚宁裹着兽皮缩成一团,呼吸均匀,是熟睡的状态。

她的睡姿很奇怪。不是蜷缩,也不是平躺,而是侧身,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攥着那块玉佩。手指收得很紧,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开。

陆征移开视线,起身走向洞口。

晨光刚从崖顶透下来,灰白色的天光把溪水染成银带。他蹲在溪边洗脸,冷水激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不是水声,是有人在轻轻拨弄什么。

他抬头,看见沈晚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正蹲在下游的溪边。她背对着他,低着头,双手浸在水里,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块东西。

晨光照在她身上,他注意到她发间别着的木簪——样式很粗糙,是随便削出来的,但簪头的形状有点奇怪,像是某种金属片改造的。他眯起眼睛细看,认出了那是什么。

压缩饼干的包装铁盒。

现代军用压缩饼干的包装,银白色的铝箔材质,被他扔在乱葬岗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捡到了。

陆征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山洞。他在柴垛边翻找,从最底下抽出一团草药。车前草,晒干了捣成绒,止血效果不错。他把草药攥在手里,走出山洞。

沈晚宁还蹲在溪边,没有动。

“过来。”他走过去,把草药扔在她脚边,“止血。”

沈晚宁抬起头,眼睛里有短暂的茫然,像是还没从某种状态里抽离。然后她低头看那团草药,伸手去接。

她的指尖触到他的手心。

陆征感觉到了——不是触碰本身,而是触碰之后的反应。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缩回去,像是被烫到了。她的眼神变了,从茫然变成了警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来,看着她把草药敷在腿上。昨天跑山路时被树枝划的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她把草药按上去,动作很轻,但很稳。

“你怎么确定我不是王府的人?”她忽然问。

陆征正在检查弓箭,没抬头:“你拆绷带的手法,和我在野战医院见过的护士一样。”

这不是实话。或者说,不全是实话。

真正让他确定的是她的眼睛。王府的人不会有那种眼神——看碎瓷片像看古籍,看草药像看文献,看泥土像看地图。那种眼神不属于这个时代。

沈晚宁低头轻笑,没再追问。她抬头看向对岸,目光落在溪流转弯处的一片红土上。

“那里的红土适合种苜蓿。”她说。

陆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然后他注意到了——她脚边的泥地上画着什么。他用箭拨开草丛,看清了那些线条。

等高线。

她用枯枝在泥地上画出了完整的等高线图。溪流的位置,山坡的走向,日照的方向,甚至标注了几处土壤颜色不同的区域。线条简洁,标注清晰,是专业的地形测绘。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山洞。

“等等!”沈晚宁追上来,“怎么了?”

他没回答。走进山洞后,他蹲下身,从柴垛边抽出那把匕首。匕首出鞘,刀刃映出他的半张脸。他开始削竹片,一刀一刀,动作精准而机械。

沈晚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蹲下来:“这是做什么?”

“引水渠。”他头也不抬,“你昨天说的轮作需要灌溉。”

沈晚宁愣住了。

她确实说过。昨天在山路上跑的时候,她被他扛在肩上,脑袋一晃一晃的,嘴里念叨着什么“苜蓿固氮”“轮作恢复地力”“引水灌溉”。她以为他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不会在意。

但他记住了。

沈晚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从旁边捡起另一根竹片。她不会削,动作生疏,一刀下去削歪了。陆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削好的那根递给她。

她接过来,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掌纹。

画面又来了。

狙击镜。

十字准星,绿色的分划线,瞄准镜里的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准星正对着一个人的太阳穴——那个人低着头,跪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风沙很大,画面模糊了一瞬,然后准星微微上移,偏离了太阳穴。

枪响。

不是爆头,是打穿了那人肩上的绳子。

沈晚宁猛地松开手,竹片掉在地上。

她不动声色地捡起来,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到她能感受到扣动扳机时手指的力度。

她抬头看陆征。他还在削竹片,专注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也能看到?”她忽然开口。

陆征的动作顿住了。

“别装。”沈晚宁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碰到沾血的东西也会看到画面,对吗?”

陆征没说话,继续削竹片。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被看穿的应激反应。竹片划破了指尖,血珠渗出来,滴在竹片上。

沈晚宁看着那滴血,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手里的碎瓷片上。

那是在溪边捡的那块。碎瓷片上有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铁锈。她的指尖按在他的手背上,两个人的血一起渗进瓷片的裂纹里。

画面炸开。

龟裂的田地,骨瘦如柴的老妪,灰白色的观音土。老妪倒下时,浑浊的眼睛看着天空,嘴唇翕动,像是在喊什么。画面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穿着破旧的短褐,跪在地上挖草根,指甲全部脱落,露出鲜红的肉。

陆征猛地抽回手。

碎瓷片掉在地上,摔成两半。两个人同时喘息,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我们都被诅咒了。”沈晚宁捡起碎瓷片,扔进溪水里。瓷片在水面弹了一下,沉下去,涟漪一圈一圈散开,“但或许可以利用它。”

陆征沉默地蹲下身,继续削竹片。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沾血的物品——用没受伤的手握刀,用刀背拨开带血的竹片,连擦汗都用袖子而不是手背。沈晚宁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怕画面。他是怕看到的东西。

沈晚宁没再说话,拿起另一根竹片继续削。她的动作很慢,但很认真。两个人蹲在山洞口,一个削得快,一个削得慢,竹屑落了一地。

第一根引水竹管搭建完成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陆征把竹管架在溪边的石头上,调整角度,让水流顺着竹管流进旁边的低洼地。水声哗哗的,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沈晚宁蹲在旁边看,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陆征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两千年前的都江堰也是这么修的。”

陆征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

陆征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扔下竹管,一把抓住沈晚宁的手腕,将她推进旁边的灌木丛里。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沈晚宁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他按在了灌木丛后面。

“别出声。”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沈晚宁屏住呼吸,透过树叶的缝隙往外看。

三个衣衫褴褛的人跌跌撞撞地从山坡上走下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得像竹竿,脸上全是泥巴。他身后跟着一个更小的女孩,大概十岁左右,被一个中年男人背在背上。三个人都穿着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脚上的草鞋磨烂了,露出满是血泡的脚。

他们看见溪水,像看见救星一样扑过去。少年跪在溪边,双手捧起水就往嘴里灌,灌得太急呛住了,咳得弯下腰。中年男人把女孩放下来,女孩已经半昏迷了,嘴唇干裂,脸上有烧红的痕迹。

然后少年看见了山洞口的竹管和火堆。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朝山洞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大仙救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出了血,“求求大仙,我妹妹快不行了!”

陆征没动。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扫,像在评估威胁等级。沈晚宁知道他在看什么——有没有武器,有没有埋伏,是不是陷阱。

但那个女孩是真的快死了。

沈晚宁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

“沈晚宁!”陆征压低声音喊她,声音里带着警告。

她没回头,径直走到那三个人面前。少年抬头看她,眼睛里有惊恐,有期盼,还有一种快要绝望的卑微。

“求大仙...”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是大仙。”沈晚宁蹲下身,去看那个女孩。女孩的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身上有伤——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化脓了,散发出恶臭,“她怎么伤的?”

“被...被野狗咬的。”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粗粝得像砂纸,“三天前,我们逃难的时候,一群野狗追上来...”

沈晚宁伸手去摸女孩的额头,滚烫。她的手指触到女孩脖子上的皮肤,感受脉搏——很快,很弱,是严重感染的症状。

“用浓盐水清洗,再敷蒲公英。”她回头对陆征说。

陆征站在灌木丛边上,手还按在刀柄上。他看着那三个人,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山洞。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个陶罐和一团草药。

“盐。”他把陶罐放在沈晚宁面前,“浓盐水。”

沈晚宁打开陶罐,闻到了咸味。她抬头看他,他面无表情地说:“攒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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