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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熔炉(1 / 2)

铜矿开采的第五日,天还没亮,沈晚宁就被炉火的红光映醒了。

她走出山洞,看见后山脚下那座新砌的反射炉正在燃烧。炉子是三天前建好的,用耐火砖砌成,砖缝里填着糯米浆和石灰的混合物,干了之后硬得像石头。炉身高约一丈,下宽上窄,内壁抹了一层厚厚的耐火泥,表面已经被烧得发红。

阿福站在炉前,正挥着铁锤砸孔雀石。矿石被砸成核桃大小的碎块,堆在地上,在火光下泛着碧绿色的光。他的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每一锤都砸在石头的纹理上,碎得均匀,不浪费一点矿料。

“沈姐姐!”阿福看见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第一炉矿石已经装进去了,烧了半个时辰了。”

沈晚宁走到炉前,伸手感受了一下炉壁的温度。热气扑面而来,烫得她缩回手。八百摄氏度以上——这是冶铜需要的温度,低于这个温度,铜矿石无法还原成金属铜。

《天工开物》上写的“冶铜八法”,她背得滚瓜烂熟。但书上的方法和实际操作之间,隔着一千多年的距离。她需要温度计、鼓风机、焦炭,这些在这个时代都不存在。

她只能想办法替代。

温度计用的是陆征的主意——把不同熔点的金属丝放进炉子里,看哪一根熔化,就能估算温度范围。铜的熔点是1083摄氏度,炉温至少要达到这个温度才能出铜。

鼓风机用的是她自己的设计——用竹筒做气缸,木板做活塞,外面裹着浸过桐油的牛皮纸。人力压动,每三十秒一次,能把空气压进炉膛,提高燃烧温度。

焦炭用的是周掌柜送的煤炭,在窑里闷烧三天三夜,去掉了硫和挥发分,剩下的就是几乎纯碳的焦炭。焦炭的燃烧温度比木炭高得多,能达到一千摄氏度以上。

这些技术,在现代任何一个初中生都能说出来。但在这个时代,每一项都是“仙家机关术”。

陆征从炉子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铁丝。铁丝的一端插在炉膛里,另一端露在外面,已经被烧得发红。

“温度不够。”他把铁丝抽出来,看了看熔化的程度,“铜没有熔化,还需要加鼓风机。”

沈晚宁接过铁丝,指尖触到发烫的金属,画面没有浮现——大概是因为铁丝没有沾过血。她只是看了看熔化的程度,然后点头:“把鼓风机加大,每二十秒一次。”

陆征转身走向炉子旁边的鼓风机。那是一排五个竹筒,用一根横杆连在一起,可以同时压动。他握住横杆,开始有节奏地往下压。

呼——哧——

呼——哧——

每一次压动,竹筒里的空气都被压进炉膛,炉火便猛地窜高一次,火焰从炉口喷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沈晚宁蹲在炉前,看着炉火从红色变成橙色,又从橙色变成黄白色。温度在升高。她从怀里摸出《农政全书》批注,翻到沈清写的“冶铜八法”那一页。

纸页在火光下泛着微光,沈清用朱砂写的字迹清晰可见:“冶铜之法,先碎矿,次煅烧,再熔炼,后铸型。炉温需极高,以炭火鼓风,铜自成矣。”

但纸页上又多了一行字。不是沈清的,是陆征的笔迹,工工整整的楷书,写在纸页边缘的空白处:“参考蒸汽朋克原理。多级鼓风,逐级增压,可提高炉温三百度。”

沈晚宁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蒸汽朋克。他居然在现代看过这种东西。

“阿福。”她站起来,把批注递给少年,“用竹筒做活塞,每三十秒压动一次。”

阿福接过纸页,看着上面画的图和写的字,眼睛瞪得滚圆:“沈姐姐,这是仙家机关术?”

“不是仙家。”沈晚宁说,“是人力。三十秒一次,你能做到吗?”

阿福使劲点头:“能!”他转身跑向鼓风机,招呼了几个年轻村民过来,一起压动横杆。五个人排成一排,喊着号子,一起用力。

呼——哧——

呼——哧——

炉火猛地窜起来,火焰从炉口喷出一丈多高,把整个后山脚下都照亮了。村民们惊呼着往后退,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捂着眼睛不敢看。

沈晚宁站在炉前,火光把她的脸照得通红。她的眼睛盯着炉口,看着火焰的颜色从黄白变成蓝白——温度在继续升高。

应该够了。

“加矿石!”她喊了一声。

阿福和几个村民把砸碎的孔雀石倒进炉口。矿石落入炉膛的瞬间,火焰炸开,溅出一片火星。沈晚宁用手臂挡住脸,退后一步。

接下来就是等。等矿石熔化,等铜水流出来。

她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工棚。工棚在炉子旁边,用木头和茅草搭的,里面堆着周掌柜连夜送来的硝石和硫磺,还有几封信。

她蹲下来,翻看那些信。最上面的一封是周掌柜的笔迹,但内容是一串数字和符号——摩斯密码。

她一个一个地翻译:“陈嵩派次子陈锐南下,三日后抵镇。”

沈晚宁的手指顿住了。

陈锐。陈嵩的儿子。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西南,是为了铜矿。

她正要站起来,忽然听见工棚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她走出去,看见陆征正站在炉子旁边,手里攥着一团带血的东西。

绷带。沾满血的绷带。

他把绷带扔进炉火里,火焰吞没布料,发出一股焦臭的气味。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很冷,像狙击镜后面的那双眼睛。

“怎么了?”沈晚宁走过去。

“三个流民。”陆征的声音很平静,“想偷矿石,被我发现了。两个跑了,一个没跑掉。”

沈晚宁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炉火里的绷带在燃烧,血渍在火焰中变成黑色,然后化为灰烬。

她伸出手,触到他的手背。

画面来了。

不是古代的,是现代的。阿富汗,一条土路上,一辆装甲车被ied炸翻。陆征从车里爬出来,耳朵在流血,眼睛被烟熏得睁不开。他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走到车后面,拉开车门,把里面的战友拽出来。

战友的腿被压断了,血在流。陆征撕开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他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很稳,像做过一千次一样。

然后枪响了。有人在远处射击。陆征把战友拖到车后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子弹打在他旁边的铁板上,溅出火花。

他低头看战友的脸。战友在笑,嘴角全是血:“老陆,我可能...回不去了。”

“闭嘴。”陆征的声音在发抖,“你死不了。”

“帮我...照顾我妹妹...”战友的眼睛开始涣散,“她在...武汉...”

“我说了闭嘴!”

战友没有再说话。他的手垂下来,手指上沾着血,在地上画了一道弧线。

陆征抱着他的尸体,坐在那条土路上,坐了不知道多久。太阳从头顶移到了山后面,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沈晚宁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种痛苦太真实了——那种看着战友死在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痛苦。

陆征没有看她。他站在炉前,看着火焰,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暗卫在监视。”他忽然说,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想独吞矿脉。”

沈晚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处山坡上,一个戴斗笠的身影一闪而过。是那个暗卫。他在那里已经蹲了好几天了,从不靠近,也不离开,只是在看。

“他一个人吞不下。”沈晚宁说,“但他可以上报。陈嵩知道了,这里就不是我们的了。”

陆征转身,把匕首插在面前的木桌上。刀刃没入桌面三寸,立在月光下,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所以我们需要苏家的人。”他说。

沈晚宁点头。她从怀里摸出原主的玉佩。玉佩是沈清留给女儿的,白玉的,雕着兰花,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沈”字。她握住玉佩,指尖触到玉石的表面,冰凉,光滑。

画面炸开——

不是牢房,是王府的密室。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桌案后面,正在擦拭佩剑。他的脸很白,五官端正,但眼神里有种阴鸷的冷意。剑鞘上镶着一块孔雀石,碧绿色的,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有人从门外进来,跪在地上:“少爷,沈清的女儿还活着,在西南一个村子里。”

年轻男人——陈锐——停下擦剑的动作,抬起头。

“活着?”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就杀了。把东西拿回来。”

“可是...那里有铜矿。”

陈锐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把剑插回剑鞘,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王府的后花园,月光照在池塘上,水面泛着银光。

“铜矿?”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有意思。三日后,我去看看。”

画面消失。

沈晚宁睁开眼睛,把手里的玉佩攥紧。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冷静的、压制的、火山爆发前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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