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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权棋暗弈(2 / 2)

“陛下生性多疑,绝不会轻易妥协。他答应得越快,反悔得就越快。我们还要做好两手准备。”他转过身,看向沈晚宁,“李嵩还在码头附近。他腿上中了一剑,跑不远。务必尽快找到他,不能让他和御林军接头。否则他颠倒黑白,在御林军面前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才是盗取军械的逆贼,那我们便再无筹码。”

沈晚宁点头,抬手按住手臂上的伤口。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还在隐隐作痛。她咬着唇,把那点疼咽了下去。她的眼神坚定,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我去安排漕帮的人搜捕。周帮主念着祖父与潘家的旧情,定会全力相助。我祖父在世时,帮过他不少忙,他欠潘家一条命。”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李嵩腿上受伤,跑不远。他现在就是我们最关键的人质——活的李嵩,比一百箱军械都有用。”

她转身走出庙门,从侧门出去,沿着码头的栈道往东走。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而此时,码头一处废弃货栈里。

货栈的屋顶漏了好几个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地上堆着腐烂的麻袋和碎木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老鼠屎的臭味。角落里结满了蛛网,蛛网上沾着灰尘,像一面面破碎的旗帜。

李嵩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墙上有一道裂缝,冷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他的腿上的伤口血流不止,血从裤腿里渗出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色的,黏稠的,散发着铁锈的气味。他的脸因失血而惨白,嘴唇发乌,额头上全是冷汗,汗水顺着眉梢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听着外面内卫的动静——马蹄声,脚步声,偶尔有人喊“那边看看”。他的脸上露出阴狠又慌乱的神色,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牙齿还在,但笼子越来越小。

他原以为皇帝会派人来接他。他以为自己对皇帝还有用。他以为那些年替皇帝做的那些脏事,能换来一条活路。

没想到,御林军竟是来围堵陆征的。不是来接他的,是来堵陆征的。皇帝这态度,分明是要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让他当替罪羊,彻底弃了他!

“陛下……你好狠的心!”李嵩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他的眼中满是绝望,那种绝望不是突然到来的,是一点一点累积的——从他入狱的那一刻起,从他发现内卫不是来救他是来杀他的那一刻起,从他看到陆征手中的卷宗的那一刻起。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手撑着地面,身体往上抬了一下,腿上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浑身发抖,又跌坐回去。

就在这时,货栈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阳光从门口涌进来,刺得李嵩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看到几个穿着粗布短打、腰间别着短刀的汉子冲了进来。他们动作很快,像一群扑向猎物的狼。

是漕帮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他几步上前,一把按住李嵩的肩膀,力道大得像铁钳,李嵩动弹不得。其他人一拥而上,将李嵩死死按在地上,兵器瞬间架在了他的脖颈上——两把刀,一左一右,交叉在他的喉咙前面。刀刃很凉,贴着他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那种凉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脏。

李嵩的脸被按在地上,贴着那些腐烂的麻袋和灰尘,嘴里全是霉味。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那些汉子的脸——冷漠的,没有表情的,像在看一具尸体。

陆征缓步走进货栈。他的靴子踩在碎木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冷冽的气场,像一把出鞘的剑,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李嵩——瘫在地上,脸贴着泥,衣服上全是血,头发散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他的眸色无波,像一潭死水,不见底。

“李嵩,你的死期,到了。”

李嵩挣扎着抬起头,脸从地上抬起来,沾满了灰尘和蛛网。他看着陆征,忽然癫狂大笑。那笑声很大,很刺耳,在空荡荡的货栈里回荡,像夜枭的啼叫。他的眼泪都笑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在灰尘上冲出两道沟。

“我就算死,也会拉着你垫背!陛下不会放过你的,陆家的冤屈,永远别想洗清!”他的声音在笑声中断断续续的,像一根快要断的线。

“洗不洗得清,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陛下说了算。”陆征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脸离李嵩的脸不到一尺,他能看到李嵩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冷峻的,没有表情的,像一面镜子。

“是天下人说了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你以为陛下会保你?他现在,巴不得你立刻死,把所有罪都扛下来。你不过是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从你替陛下做第一件脏事的那一天起,你的结局就注定了——不是死在仇家手里,就是死在陛下手里。”

他直起身,声音更冷了:“而我们,要的只是你这枚棋子——来换陆家一个公道。”

说罢,他示意帮众将李嵩押走。两个汉子把李嵩从地上拖起来,架着他的胳膊,像拖一袋粮食一样,拖出货栈。李嵩的腿在地上拖着,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从货栈里面一直延伸到门口。

他被软禁在龙王庙偏殿。偏殿不大,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从外面锁着,门口站了四个漕帮的刀手,日夜轮班,不许任何人靠近。

没过多久,御林军统领派人传回皇帝的口谕。来传话的是一个太监,年纪不大,白白净净的,穿着一身蓝色的袍子,手里捧着一卷黄绢。他的声音尖细,但语气很恭敬,像是在念圣旨:

“陛下口谕:应允陆家平反、处斩李嵩之事。命人即刻拟旨,待拿到军械卷宗,便放众人离开,绝不追责。”

陆征看着传旨的太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弧度很小,像刀锋上的一线光。

他知道,这只是皇帝的缓兵之计。皇权在上,君无戏言也可随时食言。皇帝今天答应的事,明天就可以反悔。今天说“绝不追责”,明天就可以说“朕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今天给陆家平反,明天就可以再安一个罪名。

可他早已做好准备。

他将军械密室重新封好——不是彻底封死,是做了手脚。在密室的入口处设了一道暗锁,只有他知道怎么开。如果皇帝反悔,他有办法让这批军械再次见光。不是以“谋逆证据”的形式,而是以“先帝遗物被皇帝私藏”的形式。那伤不了皇帝,但足以让朝堂震动,让言官弹劾,让皇帝脸上无光。

他只带着内务府卷宗,押着李嵩,与太子、沈晚宁一同登上官船,返回京城。

船行江面,风平浪静。

江水很蓝,天空很蓝,远处的青山如黛。偶尔有白鹭贴着水面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渔船的帆在风中鼓起来,像鸟的翅膀。岸边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灰白色的,在晨光中飘散。

可船舱内,却是一场与皇权的无声博弈。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没有人说话,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哗,哗,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陆征握住沈晚宁的手。他的掌心有灼伤,焦黑的,红肿的,一碰就疼。但她没有缩手,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避开伤口,只敢放在完好的皮肤上。她的指尖微凉,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扳倒至高无上的皇权。

他要的,从来只是沉冤得雪,奸臣伏诛。

而这一局,他必胜。

不是因为他的剑比皇帝的快,不是因为他的兵比皇帝的多,而是因为——他要的东西,皇帝给得起。皇帝给得起,就不会吝啬。吝啬的代价太大了,大到皇帝不愿意付。

船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绣着太子的徽记。阳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碎银子。沈晚宁靠在陆征的肩头,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远处,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很高,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飘。那里有皇帝,有朝堂,有盘根错节的势力,有你死我活的斗争。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手里有棋。李嵩是棋,军械是棋,卷宗是棋。每一颗棋子都摆在了该摆的位置上。

只等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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