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剖面图绘制得极其详细,甚至标注了承重墙、管线大致走向,以及一些房间的功能。绘图者的专业功底和冷静观察力令人心惊。而在图纸的右下角,用同样冷静、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笔触,写着一行清晰的小字:
“证据在此。”
没有具体指明是什么证据,也没有说明藏在何处。只有这四个字,像一个冰冷的、悬而未决的谜题,一个来自逝者的无声指控。
林见秋拿着速写本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寒意不再是来自窗外飘飞的雪花,而是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瞬间席卷了全身。他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响声。
原来如此。
原来江辰选择他,不仅仅是因为外貌的相似,不仅仅是为了填补情感的空白。苏月白的研究触及了某种核心,她发现了足以构成“证据”的东西,并且与江家,或者说与江氏集团,有着直接的关联。而她惊人的物理直觉和天赋,或许正是她能够发现这“证据”的关键。
自己与她在研究领域的高度重合,难道也是一种被精心计算过的“相似”吗?江辰是否早就知道?把自己送到eth,是巧合,还是有意引导他来发现这个速写本?
无数个疑问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大脑。但他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苏月白的死,绝不仅仅是抑郁自杀那么简单。这座宏伟的别墅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秘密,很可能就是导致她“被死亡”的真正原因。
“证据在此”。
证据是什么?在哪里?
他猛地合上速写本,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抱着一块救命的浮木。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那个老店主依然在打盹,店内没有其他顾客。他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将速写本紧紧夹在腋下,走到柜台前。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异常:“这个,多少钱?”他指了指那本深蓝色的速写本。
老店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本子,咕哝了一个很低的价格,仿佛那只是堆无用的废纸。
林见秋迅速付了钱,几乎是逃离了那家名为“遗忘角落”的书店。重新走在飘雪的小巷里,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却无法冷却他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绪。他将速写本紧紧抱在胸前,藏在羽绒服里面,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也最危险的东西。
回到寂静的公寓,他反锁了门,拉上了所有的窗帘。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照亮了那本摊开的、决定性的最后一页。
“证据在此。”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不仅可能打开苏月白死亡真相的大门,也可能彻底改变他自己,以及江辰、沈清歌所有人的命运。
他不知道自己手握的是怎样的一个潘多拉魔盒。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他不能再仅仅作为一个被动的、挣扎的替身存在。他必须弄清楚这“证据”究竟是什么,它在哪里。为了苏月白那无声的指控,也为了他自己,能够真正摆脱影子的身份,站在阳光之下。
窗外的雪还在下,苏黎世的夜晚宁静而祥和。但林见秋的世界,已经因为这本意外获得的速写本,掀起了滔天巨浪。致命的发现,往往始于一个看似偶然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