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秋背着沈清歌，在陈默的掩护下穿过废弃厂区的狭窄巷道。沈清歌的呼吸急促而微弱，她的手臂紧紧环住林见秋的脖子，手中的u盘几乎要嵌入掌心。
“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林见秋轻声安慰，脚下的步伐却丝毫不敢放慢。
陈默在前方带路，时不时回头确认他们是否跟上。“前面左转有个废弃的仓库，我小时候经常在那里玩，有个地下室很隐蔽。”
他们终于抵达了陈默所说的仓库。推开生锈的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仓库内部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木材，陈默熟练地移开几个箱子，露出一个隐蔽的地下室入口。
“这里曾经是防空洞，后来改成了储藏室。”陈默解释道，率先爬了下去。
林见秋小心地将沈清歌背下楼梯，将她安置在角落里一个相对干净的木箱上。地下室虽然简陋，但至少暂时安全。
“江辰那边...”沈清歌虚弱地开口，眼中满是担忧。
“他会有办法的。”林见秋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同样忐忑。江辰与父亲彻底决裂，如今又为了掩护他们而独自面对那些黑衣人，处境危险。
陈默检查了沈清歌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口又渗血了，我们必须尽快处理。”
“我没事。”沈清歌勉强笑了笑，“重要的是数据安全。”
林见秋从口袋中取出便携硬盘，又看向沈清歌手中的u盘：“现在，让我们看看月白学姐最后留下了什么。”
陈默从背包中取出笔记本电脑，连接上移动电源。林见秋将u盘插入接口，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密码是什么？”陈默问道。
沈清歌轻声说：“月白学姐生前最喜欢的一句诗——‘寒梅著花未’的拼音首字母。”
林见秋输入“hmzhw”，文件夹应声打开。里面有几个音频文件和一份文档。
“先听录音。”林见秋点开了最早的音频文件，日期标注是苏月白去世前三个月。
音频开始时有些杂音，随后是苏月白清晰的声音：“第四次心理咨询记录。李医生说我的焦虑症状加重了，建议加大药量。但我总觉得...那些数据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我的幻觉。”
接着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应该就是李医生：“月白，我理解你对科研的执着，但有时候我们的潜意识会欺骗我们。你最近睡眠不足，这会影响判断力。我建议你暂时放下研究，好好休息。”
苏月白的声音带着困惑：“可是我对样本进行了三次重复测定，结果都是一致的。江氏化工厂附近的土壤和水源中，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标...”
“那可能就是测定方法出了问题。”李医生打断她，“你知道，科学实验中有很多变量。也许是你太累了，操作时出现了误差。”
接下来的几段录音中，苏月白的语气越来越不确定，而李医生的引导越来越明显。
“我昨晚又梦到那些数据了，”在第六次咨询录音中，苏月白的声音显得疲惫不堪，“它们像鬼魂一样纠缠着我。”
李医生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话语却令人不寒而栗：“这说明你的精神压力已经非常大。月白，我担心如果你继续执着于这些不存在的‘数据’，可能会产生更严重的幻觉。你家族有精神病史吗？”
“没、没有...”
“有时候，这种疾病会潜伏很多年才爆发。你最近有没有感觉特别情绪化？或者对平常喜欢的事物失去兴趣？”
苏月白沉默片刻，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我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
“看，这就是一个明显的症状。”李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一个艺术家失去创作的欲望，就像鸟儿失去翅膀。月白，你需要接受现实——你可能病了。”
林见秋紧紧握拳，指节发白。这种系统性的心理操控，缓慢而坚定地摧毁着一个天才的自信和判断力，其恶毒程度令人发指。
陈默愤怒地低吼：“这个混蛋！他明明知道月白学姐是对的，却故意引导她怀疑自己！”
沈清歌眼中含泪：“月白学姐来找我录制‘亡音’时，手腕上已经有伤痕了。她说她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现在我才明白，她是被逼到绝境的。”
最后一段录音日期是苏月白去世前一周。她的声音已经变得空洞而麻木：“李医生，我想你是对的。我可能真的病了。那些数据...也许从来就不存在。”
“接受现实是康复的第一步。”李医生的声音依然温和，“我建议你继续服药，同时尽量减少与外界的接触。你知道，有时候朋友的‘关心’反而会加重病情。”
录音到此结束。地下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脑风扇的轻微嗡鸣。
林见秋点开那份文档，是苏月白整理的污染数据和分析报告，与他们在江辰提供的账本中发现的证据完全吻合。
“这个李医生...”林见秋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就是你的导师，对吧，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