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好。”林见秋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操场,“我是林见秋,五年前和你们一样,坐在这里听着学长学姐的演讲。”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今天回到母校,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词——‘寒门贵子’。”林见秋继续说,“很多人说,寒门再难出贵子。但我想说,寒门不仅能出贵子,而且寒门贵子贵在不忘来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我来自这个小小的山村,父母都是农民。刚上大学时,我因为口音被嘲笑,因为穿着被侧目。我曾经拼命想掩盖自己的出身,想变成一个‘城里人’。”
沈清歌站在操场边上,安静地听着。阳光照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但后来我明白了,我的价值不在于我来自哪里,而在于我要去哪里。”林见秋的声音坚定起来,“我们不必为自己的出身感到羞愧,因为正是那些艰难的日子,塑造了我们的坚韧。正是那片黄土地,给了我们踏实的品格。”
他讲述了自己在大学里的挣扎与成长,讲述了那些帮助过他的人,也简要提到了那段作为替身的经历。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不需要活成别人的影子。”他说,“你们的方言,你们的朴实,你们的坚韧,都是最宝贵的财富。不要抛弃它们,而要带着它们走向更远的地方。”
演讲结束后,学生们围上来要签名。一个瘦小的男生鼓起勇气问:“学长,怎样才能像你一样考上好大学?”
林见秋看着这个和自己当年有几分相像的男孩,轻声说:“相信自己,永不放弃。”
回家的路上,沈清歌轻声说:“你的演讲很好。”
林见秋摇摇头:“我只是说了实话。”
傍晚,沈清歌陪林母去村头的小卖部买东西。几个妇女围上来,好奇地问东问西。
“这女娃是哪儿的?长得真俊。” “听说是秋娃子的同学?” “会说咱这儿话不?”
沈清歌微笑着用方言回答:“我是江南人,是见秋的朋友。”
一个胖大婶拍腿笑道:“江南女娃会说咱这话,真稀罕!”
另一个妇女问:“江南也种地不?”
“种的,种水稻。”沈清歌说,“我爷爷奶奶也种地,我小时候还插过秧呢。”
这话引起了妇女们的兴趣,纷纷问起江南的农事。沈清歌耐心解答,说到水稻种植的季节和方法,竟也头头是道。
林母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晚饭后,林见秋和沈清歌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高原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繁星点点。
“今天的星星真亮。”沈清歌仰头望着天空。
林见秋点点头:“我小时候经常躺在房顶上看星星,那时候就想,星星的那边是什么。”
“现在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一些,但还有更多不知道的。”林见秋说,“物理就是这样,知道得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
沈清歌轻轻靠在他肩上:“你今天的演讲让我想起我爷爷。他常说,树木长得再高,影子还是要落在地上。”
夜风吹过院中的枣树,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添了几分乡村的宁静。
第二天,他们就要返回北京了。临行前,林母塞给沈清歌一个小布包:“自家晒的枣干,带着路上吃。”
沈清歌接过布包,轻声说:“谢谢阿姨。”
林父拄着拐杖送他们到村口,沉默良久,才说:“秋娃子,好好待人家。”
班车缓缓启动,林见秋从车窗望出去,父母的身影在尘土中渐渐变小。沈清歌轻轻握住他的手:“他们会为你骄傲的。”
班车驶出村口,那片黄土地在车后渐行渐远。但林见秋知道,无论走得多远,这片土地永远是他出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