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钥匙插进锁孔的窸窣声,谢若林叼着烟卷,手里攥着一包香烟,推门走了进来。
他随手将门一带,瘫坐在沙发上,低头拆着烟盒,嘴里仍嘟嚷着骂道。
“这什么世道,再这样下去,我连烟都抽不起了!”
晚秋素来不喜他在家中抽烟,捂着鼻子就把卧房的门关起来,生怕被褥被熏上烟味。
“臭死了,不抽香烟你会怎样?”晚秋跟在后面骂道。
但谢若林却毫不在意,他指尖麻利地撕开烟纸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着火柴点燃,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烟圈。
浑浊的雾气里,那双阴鸷的眼睛眯了眯,脑子里全是方才跟买家约好的交易——那封锁在书桌抽屉里的密函,买家开价极高,还是现货黄金,就等他今晚带着东西去城郊的货仓碰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心情颇好的对着晚秋许诺:“秋,过两天我带你去劝业场,给你置办几套衣服。”
“你还是拿去给你外面的好妹妹买吧!”晚秋一向是不愿搭理他的,她总觉得他那些钱来路不明。哪怕是谢若林在她身旁念叨了半天,她依旧只看着手中的诗集。
谢若林压根没察觉屋里有任何异样,只当那封密函还安安稳稳躺在抽屉里,甚至已经在心里琢磨着,下次再寻些更机密的情报,卖个更高的价钱。
他又抽了两口烟,将烟蒂摁在沙发扶手上的烟灰缸里,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打算取出密函,仔细核对一遍内容,别到了交易时出了差错,坏了这笔大买卖。
脚步慢悠悠踱到书桌前,他伸手摸向那只老式铜锁,指尖用力一按,锁扣弹开,抽屉被轻轻拉开。
可下一秒,谢若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猛地一凝。
抽屉里空空落落,几张无关紧要的废纸散在底部,那封封着深蓝色火漆、写着绝密字样的密函,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东西呢?!”
谢若林猛地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暴怒,他双手疯狂地扒拉着抽屉里的废纸,将东西一股脑全倒在地上,钢笔、笔记本、碎纸片撒了满地,他蹲下身,在地上胡乱翻找,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呼吸变得急促粗重。
那可是能换金条的密函!就这么没了!
他立马抬头望向坐在厅中的晚秋,她依旧是挺着身子看着书,哪怕屋里有那么大的动静,她也丝毫不在乎。
谢若林早就知道自家太太和楼上邻居的那点风流韵事,要说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他也曾为晚秋的魅力所打动,他也对这个女人动过真心,可此刻的怒气却无法再忍耐了,谢若林断定就是晚秋偷走了给余则成!
他大步向前,扯起晚秋的衣袖,恶狠狠地问着:“我把柜子里的东西呢?是不是你拿去给楼上的了?”
晚秋被他猛地一扯,手里的诗集“啪嗒”掉在地上。
“我没动你那些宝贝,你可别血口喷人。”她猛地抬眼,脸色虽白,眼神却一点不怯,直直撞进谢若林的目光里,声音又冷又硬,半点退让都没有。
“没碰?”谢若林喉间滚出一声冷笑,暴戾得吓人,“这屋里就你我两人,不是你偷的,还能是它自己长腿跑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告诉你穆晚秋,那封信是要换金条的!是我的命!你为了楼上那个男人,连我的活路都断了是不是?!”
晚秋疼得眼泪直冒,声音发颤:“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