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日头毒辣地晒在街道上,行人稀稀拉拉。
自那日余则成上门游说无效后,站长还是决定采用李涯的法子,李涯的态度一贯是先别管那么多,实在不行落了地再好好跟人道歉。
钱思明被软禁在自家屋里,门窗都有特务看守,半步不得外出。虽有学生刘闪陪在身旁,但自从那日的匿名电话告知他,刘闪也是国军派来的眼线,他心里就更沉重了。
对面那栋楼的临街房间里,窗帘只拉开一条细缝。
李涯立在阴影里,一身灰色中山装,面色冷硬,静静望着对面钱家的窗口。
看着几个手下扮作搬运工,将提前备好的大木箱子悄无声息搬进钱家内院,李涯眸光微沉,确认时机已到,头也没回,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只吐出两个字:“动手。”
亲信立刻领命,放轻脚步退出房间,快步绕向钱家侧门,准备按计划将软禁在屋的钱思明打晕,装入木箱即刻送往机场。
可就在李涯抬脚刚要转身的瞬间,楼下街巷骤然炸开一阵喧嚣。
一群青年学生从巷口浩浩荡荡涌来,男学生身着制服,女学生穿着整齐的黑布短裙、白衬衫,人人手里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脚步踏得石板路咚咚作响,激昂的呐喊声穿透门窗,直直撞进屋里。
“反饥饿!反内战!”
“停止迫害,释放政治犯!”
队伍越走越近,横幅上的字迹愈发清晰,领头的男学生攥着铁皮喇叭,声音嘶哑却铿锵,喊出的话让李涯眸色骤然一沉。
“国民党当局强逼钱教授去台湾!”
“不准强迫钱思明离开故土!”
后面的男女学生齐声附和,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打倒强逼!保卫钱教授!”
“不去台湾!留在大陆!”
呼声瞬间填满了整条街巷,震得人耳膜发颤。
“见鬼,哪来的学生!”李涯自以为这次的安排天衣无缝,他算准了时间路线,唯独没料到会突然冒出游行学生堵门,若是计划暴露,不仅人带不走,还会闹得满城风雨,难给站长交代。
他赶紧迈步下楼,心里暗想着对付这些学生又算得了什么呢!在两个手下的配合下,他成功挤进钱教授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