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直奔警备司令部。
吴敬中的电话早就提前打过去了，警备司令部的人接了长官吩咐，心里都有数。明知道这不合规矩，谁也不敢拦，谁也不敢多问。
李涯车一停，门口宪兵连忙上前敬礼。
李涯连车都没下，车窗只降一半，语气冷硬，不带一丝客气：“奉命调取陆桥山办公室留存卷宗、私人物件、登记台账，这可是国防部的加急指令。”
宪兵哪敢查验，连连点头引路。
一路畅通无阻，没人敢拦，没人敢登记，更没人敢让他签字。
进了陆桥山生前办公的房间，桌椅还保持原样，笔墨摆着，茶杯还在，只是人已经没了，透着一股子荒凉又阴森的气息。
李涯站在屋里扫视一圈，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二话不说，动手就翻。
抽屉拉开，一叠叠密报、人事黑材料、检举底稿、私下串联的名单，全都一股脑收拢。陆桥山的公文皮包还放在桌角，拉链一拉，里面私记的小本子、往来字条、行贿账目、把柄记录，清清楚楚全在里面。
连桌上的登记薄、收文薄、传阅台账，李涯也一并拿起，一页都不剩。
他记得站长的话：不要签字，不要留底，半点痕迹都不能有。所有资料全部收拢整齐，塞进带来的公文大皮包里。
警备司令部的人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喘，全程配合。
李涯收拾完毕，扫视空落落的屋子，冷冷一眼。
陆桥山人没了，他算计一辈子，到头来攒下的这些把柄黑料，终究还是落到了他手里。
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等车子驶出警备司令部大院，夜色早已沉沉压落天津城。街面路灯昏黄斑驳，映得车窗玻璃外的树影摇晃斑驳。
李涯一路油门踩得紧，公文包搁在副驾，沉甸甸的，像装着半条天津站的阴私过往。车刚停稳在后院，他人还没进门，吴敬中已经在廊下等着了。
“东西到手了？”
“全在这儿，一页没漏，也没留任何手续。”李涯声音压得很低。
吴敬中点点头，转身先进了书房，反手就把门锁死，连勤务都远远支开。
一盏台灯亮得刺眼，两人围在书桌前，把一包包材料哗啦啦摊开。
密报、黑料、检举底稿、串联名单、行贿账目、私下记的小本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陆桥山这辈子攥在手里的刀子。
吴敬中翻得很慢，指尖在那些人名、账目、把柄上轻轻一点，眼神沉得吓人：“好一个陆桥山，手里捏着这么多人的命门，难怪敢在站内横着走。”
李涯一言不发，一页页快速过着，目光在几份涉及站内人事、甚至隐隐牵出高层关系的材料上顿了顿。有些东西，陆桥山活着是筹码，死了就是炸药。
他埋首在昏黄台灯下，一叠叠卷宗黑账快速过手。
李涯指尖翻到最底下一本夹层薄信，刚掀开一页，目光骤然一凝，指尖瞬间僵住。
不是旁人的材料。
字字句句，全是陆桥山私记吴敬中的把柄密账。
里面清清楚楚写着：站长借特工物资采购吃巨额回扣、变卖查封汉奸私产中饱私囊、收各路商行孝敬金条、包庇走私渔利、用人收钱卖官鬻爵，每一笔日期、每一笔数额、每一个经手中间人，记得明明白白，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这哪里是台账，这是能直接送吴敬中上军事法庭的催命符。